第二天早上,白景慕的司机把车停在学校门口。
宋知然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刚好碰见迎面走来的周舟。
周舟的眼神在他和白景慕之间来回扫了三遍,嘴巴张成一个夸张的O型。
“你们……”
“不是你想的那样。”宋知然抢在他前面说。
“我想什么了?”周舟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想啊。”
白景慕拎着书包从旁边走过,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别在教学楼门口站着,要迟到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舟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用手肘捅了捅宋知然:“是我眼花了吗?一定是的,你和班长不是水火不容,见面就掐,怎么从一辆车上下来了?!我应该是还没睡醒。”
“出了点意外。”宋知然急匆匆地拉着周舟来到了教室,一本正经道,“你能帮我找个人吗?”
“谁?”
“一个男生,个子不高,小麦色皮肤,寸头,校服没系扣子…”
周舟吃包子的动作一滞,眨了眨眼:“就这?大哥,你光描述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百度。”
宋知然想了想,从草稿本上撕下一张纸,又拿了支笔,开始画起来。
周舟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凑过来看。
宋知然把纸推到他面前。
周舟盯着那张画看了五秒钟。
“你确定?”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周舟把纸举起来,对着光看,又翻过来看,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绝望,“宋知然,一百年内没人能看懂你这幅画。”
“哪有那么夸张。”宋知然抢回画纸,左右看了看。圆脑袋,眼睛是两个点,鼻子是一个勾,头发是几根竖线,明明挺像的。
周舟指着画上那个椭圆形的脑袋:“你告诉我,这为什么是个鸭蛋?”
“他不是寸头吗?寸头就是圆的。”
“圆的也不是鸭蛋形啊!还有这个——”周舟的手指移到眼睛的位置,“你画的两个洞是什么意思?他是外星人?”
“那是眼睛!”
“眼睛长这样?”
宋知然把画纸拍在桌上:“你能不能别挑毛病了?”
周舟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哥,我真心建议你,以后千万别走艺术这条路。”
“去去去。”
两个人吵了几句,又回到正题上。
宋知然把画纸揉成一团扔进抽屉,靠在椅背上,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反正要是再看到他,我肯定认得出来。”
“学校这么大,”周舟说,“你上哪去找,可能一辈子也碰不上呢。”
宋知然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阳光照进来,把课桌切成明暗两半。
“怎么了?”周舟看他表情不对。
“没什么。”宋知然收回视线,“唉,先上早自习吧。”
同学们三三两两回到座位,教室里的喧闹渐渐归于安静,早自习开始了。
宋知然翻开课本,那张被揉皱的画纸夹在扉页,圆圆的脑袋和两个点眼睛挤在一起,看起来确实有点蠢。
但那张脸,他记得。
第一节课下课铃一响,宋知然就动了。
他从最后一排蹿到前排只用了三秒。
白景慕正在整理上节课的笔记,笔尖还停在纸面上,余光里就多了一个人。
“嘿嘿,班长大人…”
“不是本人。”白景慕没抬头,笔继续动。
白景慕的前桌不在,宋知然顺势坐了下去:“你难道不想找到那个把咱们锁在器材室的罪魁祸首?”
笔停了。
白景慕抬起眼,目光从宋知然脸上掠过。
“有仇不报非君子。”
宋知然笑了,那种眉眼弯弯、嘴角上扬的坏笑,看起来像只偷到鱼的猫。
他往前探了探身,胳膊撑在白景慕的桌面上,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不到半臂。
“那得靠我们的学生会会长大人了。”宋知然冲他挑了挑眉,尾音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