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然还想怼回去，下一秒周舟喊着他的名字，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跑得满头大汗。

“这是啥？”宋知然问。

“葡萄糖，我妈说这个可以补充体力，特别好。”

宋知然拿着杯子，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还是你靠谱，兄弟。”

周舟嘿嘿笑了两声，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认真的，知然，别逞强，跑不下来就走，又不丢人。”

“知道了。”

时间很快过去，检录处的喇叭响了起来：“男子三千米长跑，请运动员到起点集合——”

宋知然拍拍裤子上的灰，站起身走向跑道。

起跑线上站了十几个人，人群里宋知然还看到熟人。

李臣霖在最内侧跑道，正弓着腰做最后的热身，看到宋知然过来，他冷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发令枪响的瞬间，十几道身影同时冲出。

第一圈，一切正常。

宋知然稳住节奏，保持在队伍中游。

第二圈，呼吸开始发紧，肺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第三圈，腿开始发软。

跳高和一千米消耗的体力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宋知然看见前面的人越来越远，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超过他。

第四圈，落到了倒数。

“宋知然——加油！”看台上传来周舟的声音，但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脚步越来越沉，视线开始模糊。

喉咙里泛着铁锈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玻璃渣。

算了吧——意识深处有个声音在说——何必呢——

“你喘的像头驴。”硬生生套了他一圈的白景慕从后面默默经过他。

宋知然连让他滚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恶狠狠瞪上一眼，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与步伐。

不。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迈出下一步。

一圈，又一圈。

倒数第二圈时，他超过了倒数第三，最后一圈，超过了倒数第四。

就这样一点一点，不断穿过前面奔跑着的人。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世界天旋地转。

宋知然一头栽倒在草坪上，胸膛剧烈起伏，像被拍上岸的鱼。

阳光刺得睁不开眼，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

“第七道，第三名！”

第三名。

宋知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侧过头。

白景慕正撑着膝盖站在不远处，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草坪上，运动背心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单薄却有力的骨架。

他大口喘着气，锁骨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搭在额前，狼狈又好看。

像是察觉到宋知然的视线，他抬起头。

宋知然挑了挑眉，嘴唇太干了，咧不开嘴，但宋知然希望他能看懂那个表情的含义——

谁说我不行。

“太棒了！宋知然，我就知道你可以的！然哥！”周舟欢呼着朝宋知然跑来，低头看着躺在草地上的人，不停给他比赞。

【报名参加三千米并获得第一名，任务失败，学习积分-100】

听着学习系统宣告任务失败的声音，汗水顺着宋知然的眉骨滑进眼睛，涩得生疼，但他没有眨眼。

最近他可能不太顺，逃课犯错总是被白景慕抓，还被迫绑定了不学习会饿死的系统。

最近他有点倒霉，系统强制让他报名三千米，还让他得第一名，辛苦练了好几天，换来了负分的结果。

但是今天的天很高，蓝的很干净，几朵云慢悠悠得飘着，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裹着青草和汗水的味道，凉丝丝地拂过滚烫的皮肤。

他就那样躺在地上，看着逆光中的周舟，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以前的他太擅长逃跑了——逃课、逃学、逃开所有人的期待，自暴自弃地活着。

但今天，他没有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