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然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在红色跑道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白色的运动背心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单薄的肩胛骨。
三千米刚结束,小腿还在隐隐发胀,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呼……呼……”
他直起身,叉着腰慢慢走了几步,等心跳平复一些,才往操场出口走去。
脚步迈出的瞬间,他看见了一个人。
苏冉冉站在出口的铁栅栏边,怀里抱着一瓶矿泉水,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知然愣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走过去。
“苏冉冉?你怎么在这?”
苏冉冉的手指在瓶身上不自觉地收紧,深吸一口气,把那瓶水递到他面前。
“给你的。”
宋知然低头看了一眼那瓶水,又晃了晃自己手里那半瓶——那是刚才从白景慕那儿“抢”来的,还剩小半。
“谢了,”他客气地说,“不过我有一瓶了。”
苏冉冉的手顿住了。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嘴角刚扬起的弧度僵在那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那瓶水在她手里悬了两秒,然后她缓缓地、略带失望地往回缩。
“那……”
“不过,”宋知然突然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那瓶水,“你怎么知道我一瓶不够喝?”
苏冉冉抬起头,眼睛里的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宋知然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滑落,他随手一抹,冲她笑了笑。
“谢了。”
苏冉冉低下头,藏住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不客气。”
“对了,”苏冉冉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三千米……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宋知然拧瓶盖的手微微一顿。
她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你是……因为没人报名才硬上的吗?”
宋知然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那个令他头大的系统任务。
宋知然苦笑了一下,却拍了拍胸脯,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夸张的自信:“你放心,我肯定没问题!现在该害怕的是我的对手——到时候输得太难看。”
苏冉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你肯定可以的。”
随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脸色微微一变:“啊,我还要去教室值日,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跑开了。
宋知然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瓶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操场的拐角处。
晚风吹过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远处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广播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一切都安静而温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瓶水——一瓶是从白景慕那儿“骗”来的,还剩小半;一瓶是苏冉冉给的,已经被他喝了大半。
他把两瓶水都塞进包里,拉好拉链,往教学楼走去。
………
十月金秋,临沙高中的运动会如期而至。
操场上彩旗猎猎,看台上人声鼎沸。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各班的大本营搭满了遮阳棚,同学们举着自制的加油牌,在阳光下笑得肆无忌惮。
空气中混杂着青草的气息、防晒霜的味道,以及少年人旺盛到无处安放的热闹。
高二一班的看台位置不错,正对着百米冲刺的终点线。
跳高和一千米接连进行。
宋知然咬着牙撑完了两项,成绩不算差,但也谈不上惊艳,毕竟要存着体力跑三千米。
拖着灌铅般的双腿回到看台时,白景慕正倚在栏杆热身。
“还能跑?”他扫了宋知然一眼,语气像在聊天气。
“死不了。”宋知然没好气地说。
他看了眼时间表:“三千米还有三十分钟。”
“所以呢?”
白景慕放下水瓶,语气漫不经心:“不行就放弃,到时候倒在操场上没人抬你。”
宋知然怒极反笑:“白景慕,你是不是怕了?怕一会儿跑不过我,被我狠狠甩在后面。”
“呵,赢你,不过呼吸之间。”白景慕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