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任务完成,宋知然感觉可以暂时松一口气,回家路上开始盘算着明天周六,可以休息,要不要点点烧烤来庆祝一下。
一回到家,思绪就被厨房里传来的“乒乒乓乓”声打断了。
他站在玄关处,看着从门缝里透出的灯光,一时有些恍惚——家里居然有人?
推开门,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厨房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手忙脚乱地翻炒着什么,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妈?”宋知然愣在原地,书包从肩头滑落。
桑晴女士回过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粘在脸颊上。
她手里还举着沾满酱汁的锅铲,脸上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然然,回来了?正好,来吃饭!”
宋知然站在原地没动。
上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记忆里只剩下冰箱上不断更换的便利贴和银行卡里准时到账的生活费。
“愣着干嘛?”她已经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拿过宋知然的书包,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欣喜,“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这次考试都及格了!”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如果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能称之为“菜”的话。
桑晴殷勤地给他盛了碗饭,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太好了,我儿子终于又开窍了!真厉害!妈回来路上给你带了礼物。”
她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献宝似的推到他面前。
宋知然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高一物理押题宝典》。
空气突然安静。
“怎么了?”桑晴女士疑惑地看着我,“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物理了,不喜欢这个礼物吗?”
宋知然摩挲着崭新的封面,喉咙发紧:“妈,我高二了。”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啊...是吗?你看我这记性...高一知识点也可以复习复习嘛。”
“这次什么时候走?”宋知然打断她的自言自语。
“明天早上的飞机。”她下意识回答,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急忙补充道,“但这次项目结束后,我就能休个小长假了!到时候带你去...”
后面的话宋知然没听清。
餐桌上方的吊灯突然变得刺眼起来,照得那本宝典的烫金标题闪闪发亮。
“先吃饭吧,”桑晴女士生硬地转移话题,“菜都凉了,我辛苦做半天呢。”
宋知然夹起一块勉强能辨认出是西红柿炒蛋的稀碎物体放进嘴里,咸得发苦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
“咳...妈,”他灌了一大口水,抬头幽幽道,“以后咱们还是少进厨房吧。”
最后他们还是点了外卖。
桑晴女士执意要给他加个鸡腿,说是庆祝我考试进步。
两人坐在茶几前,看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谁都没再提那本送错的参考书。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下个月生活费,多打了三千,就当奖励。”
“不用了,”宋知然把卡推回去,“上个月给的还没花完。”
桑晴女士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夸张的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那...我给你买几件新衣服吧?”她不死心地提议,“你们年轻人不是都喜欢那个什么...联名款?”
宋知然放下筷子,直视她的眼睛:“妈,你知道我现在穿多大码的衣服吗?”
这个问题像一记闷拳打在棉花上。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尺码,然然…”
宋知然站起身收拾碗筷,“我写作业去了,你明天还要赶飞机,早点休息吧。”
浴室里,宋知然盯着镜子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耳边是客厅里桑晴女士压低声音打电话谈工作的动静。
水流冲走了嘴角的一点油渍,却冲不散他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第二天宋知然一醒过来,便没看到桑晴的身影了,只看到桌上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