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符的主人在哪？你们想要违背天道誓言不成？”清源带着怒气的声音从华明娍身后响起，随后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对方脖颈。

华明娍没有挣扎。

两具不算死也不算活的身躯就这样靠到了一处，清源丝毫感知不到指腹下的脉搏，脸色相当难看。

死人做不了通天符之主。

就算她对华明娍的状态早有预料，但事实真摆在面前时，那种失落而愤怒的心情仍旧不可控制。

她可是以暂时把诸天神力封印在体内为代价，做出的天道誓言。

不过，清源不死心地揉搓着手底下冰凉的皮肤，是死人没错，可诡异地是，如果面前的人不是通天符主人，那长生界天道为何没有降下背誓惩罚？

“身为长生界之人敢违背此地天道誓言，我就不信你能有什么法子避开。”清源压着火，语气恶劣。

而华明娍已经把皱成一团的绦带系正，又不紧不慢地将衣襟抻平，仿佛当面前的人不存在。

“你找死？”直到清源指尖愈发用力，要不是现在就华明娍跟通天符关系最大，她真想就这么直接掰断手里的脖子。

哪怕清源如今修为看上去还比不过华明娍，可只要诸天神力在手，她就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是华明娍再继续给她甩脸子看，她就……

似乎感觉到清源更加冰冷的态度，华明娍才终于收拾妥当。

她挺直腰板，抬起眼来：“岂敢背誓，连您这样的道君背了誓，修为都得大减至此。”

“嘲讽我？呵呵，长生界怕是找不出几个脑袋正常的人了，怎么敢就派一个死物出来搪塞我？”清源脸庞上有血丝蔓延，也不知道是诸天神力撑的还是气的。

“道君说笑了，我活得好好的，怎么能算是死物？”华明娍仔细地观察清源脸颊，她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来的话语好似带着玄妙莫测的力量。

清源眯了眯眼，敏锐捕捉到天道出现了一丝扭曲。“真言密术？”

华明娍继续自言自语着，“我不是死物，倒是您。”

她伸出手，胆大包天地想去触碰清源脸上那些血丝，结果当然是被清源瞪了回去，“好啊，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真是稀奇，难怪能代替通天符主人跟我立下誓言。”

清源烦躁地气笑了，“怪不得天道没有降下惩罚，原来是个坐忘道，还是个死了多年的坐忘道，你能骗过旁人活下来，居然还能骗过天道？”

被看穿底细后，华明娍淡定收回手，她知道就算现在清源虎落平阳被她欺，只用密术也骗不过清源。

“死物一坨，不如尘归尘，土归土，回你该去的地方。”何止骗不过清源，清源看上去还想要敲锣打鼓送走她啊。

于是，华明娍不再试探对方深浅，“道君何必乱我道心？直接用诸天神力灭了我这样的死物不好？看来，是背誓带来的损伤，已经让您无法再随意调度诸天神力了。”

“你特地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激怒我？”

“非也，我可以替李长悠承担一半诸天神力，以及，让诸天神域来标记我的存在。”

清源一顿，“你不是道君，若是被神域标记，随时可能被击杀。”

“我知道，我有必须接下那一半神力的理由。”

清源摇摇头，“可惜，相比于承担神力，我更想要通天符。”

“这张通天符属于为它流血的人，您无法拿去参与诸天试炼。”

“什么叫无法拿去参加试炼，你又怎么知道我不会为它流血？”

“因为已经有人为它流血，它才终于诞生出现在您面前，它不属于任何一个人，而是属于长生界所有人。”华明娍招来通天符，擦拭上面黯淡的一半符文，一缕缕生气与死气交缠着悬浮在符文上，其中一缕还连接着华明娍本人。

清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良久才恍然大悟道：“生魂祭器！拿一半生魂催生通天符？你一个死物，剥去一半生魂在上面，居然还能在世间存在？”

闻言，华明娍的神情不自然一垮，但转瞬又恢复如常道：“没错，正如您所见，这张通天符上绑定了生魂，可以说是在众多生魂中诞育而出，它已无法再从这些生魂里被剥离出来。别说我们都决定不了它的去留，就算能决定、就算您能拿去，诸天神域也不会认可它属于您。”

“不试试怎么知道？”清源不太高兴。

“长生界在获得面见诸天之主的机会时，会把这个机会送给您。”

“呵信长生界有这个实力，还不如信我自己。”

“您用不了长生界的通天符，与其毁了它，不如给自己留一个机会，我们时间都不多了。”

清源没接话，她目光落在虚空中不动。

半晌，她才背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