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哲望着她的背影,沉默片刻,终于轻叹一声,转头看向兰澈:“还跪着做什么?起来吧。”
二人向着月霞轩而去,拓跋哲走在前头,披着半散的鹤氅,步伐微晃,却并不狼狈。沈兰澈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灯火在她眼中一明一灭。一路无言,直到转过游廊,穿过假山前的月门,拓跋哲才停下脚步。
兰澈嗫嚅道:“此事……兰澈理应受罚。”
拓跋哲似笑非笑地侧过脸,酒意未散,目光却温柔得令兰澈心慌。“今日你能坐上那辆马车,是本王的意思。若有错,也该算在本王身上。她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这种事,她没少做过。”
虽然拓跋哲说得不明不白,但是兰澈能听懂,这个“她”,是指萧北凰。
“可王妃因我动怒……”兰澈垂眸,指尖紧攥衣角,“妾身不该抛头露面,更不该让王爷受人非议。”
拓跋哲轻轻一笑,声音低沉而慵懒:“兰澈,你当真以为这些人说几句闲话,我便在意?”他停下脚步,转身与她并肩,“我在意的,是你低着头时那副乖巧模样。”
兰澈心头一颤,不知是被那句话逗笑,还是被那目光灼得微热。她抿唇轻声道:“王爷总爱取笑妾。”
他低声,语调里带着几分醉意与真意交织的缠绵,“府中那些女子,见我如履薄冰,唯恐得罪。只有你——不似风尘女子,那般谄媚邀宠;也不似官家女,循规蹈矩的无趣。”
他微微俯身,轻轻拥她入怀,嗓音几乎掠过她的鬓角:“你不同,兰澈。”
兰澈抬起头,恰好撞进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那一刻,她几乎分不清他话里的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醉。
可无论真假,她的心,还是乱了。
拓跋哲伸手,替她拂去鬓边一缕乱发,指尖轻触她的鬓角,“你不必再低头。今夜之后,王府的人都该知道,你虽是妾,却是本王心里重要的人,不是随意可欺的人。”
兰澈心口发烫,贪心地环住拓跋哲的腰,轻声道:“王爷……妾怕旁人说妾僭越。”
“怕什么?”他笑出声来,眼底带着几分宠意的醉色,“若是本王喜欢,旁人又能说什么?”说罢,他松开兰澈,转而牵起她的手,语气温柔得近乎低哑:“走吧,送你回月霞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