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兰澈便在后院出尽了风头——拓跋哲竟亲自来到了月霞轩。
儒欢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姨娘,王爷来了!”
兰澈手中正翻着一卷《诗经》,慵懒地卧在榻上。案几上紫砂小壶温着热茶,香炉里暖香袅袅,氤氲在半掩的纱幔间。她听罢,心头一阵惊喜,连忙整了整衣裙的褶皱,眼神不自觉地带着期待,望向院门口。
拓跋哲大步而入,风尘仆仆,手中提着一个雕花木盒。兰澈刚俯身行礼,却被他伸手扶住。她莞尔一笑,低声道:“王爷,礼数还是要周全的。”
拓跋哲笑了:“如今比在长凤轩对我热情多了。”
兰澈眼波流转,语气却依旧柔婉:“王爷说笑了。在长凤轩时,妾是烟花女子,自有规矩在身,怎敢轻易攀扯王爷。”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愈加亲昵。
拓跋哲将木盒递到她眼前,带着几分炫耀:“你瞧瞧这是什么?”
木盒开启,一支檀木木簪静静躺在其中,簪首镶着一枚红珊瑚珠,温润而灼灼生光。
“是王爷亲手雕的?”兰澈轻声,指尖怔怔抚过。
“前些日子见你总戴着素簪,便想着替你换一支。”拓跋哲点头,语气里透着难得的温柔,“这红珊瑚是胡地寻得,衬得你极好。”
兰澈笑靥渐开,转身对镜欲取下素簪。拓跋哲却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让我来。”
素簪被小心取下,新簪稳稳插入云鬓。镜中映出她眉目如画,红珊瑚映衬着肌肤,更显娇美。拓跋哲低声吟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又近前一分,灼灼目光透过铜镜与她对视。
兰澈心跳急促,柔声和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一句诗,既谢了礼物,也递出了心意。
这一夜,拓跋哲留宿在月霞轩,月色如水,风声温柔。
……
次日,消息很快传到丹凤轩。
稚诺禀告此事时,萧北凰正半倚在贵妃榻上,纤纤玉手搭在金丝绣枕上,懒懒地望着院中紫薇。听得拓跋哲留宿后院,她神色不改,只轻声道:“今日一次,原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随即,她抬眸,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却淡淡笑道:“沈氏虽是青楼出身,多少也有些手段。去吧,把消息传扬开,尤其是告诉后院的人。让她们学着点。”
稚诺会意,低声补了一句:“娘娘,尤其是金姨娘,她的性子……”
萧北凰闻言,终于笑出了声,抬帕轻掩唇角:“这几个月王爷没宣人,好不容易去了后院,还是别人的院子,她定要去撒泼。稚诺,你也忒坏了。”
稚诺不语,只是俯首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