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把草原染成一片金红。
张玉言一个人坐在山坡上欣赏草原日落,忽然看见一个男人从远处走来。
他手里捧着一大把野花,走得很快,藏袍下摆被风吹得鼓动翻飞。
她原本没在意,只看了一眼就继续望着天际发呆。
结果那人直直向她走来。
她以为有事,连忙站起来。那人已经走到她眼前,是早上才赶过来的次仁,岳文的贵客。
次仁在张玉言面前站定,把那一捧花递过来。
花是刚摘的,还带着草叶的湿气。八瓣的小花,有粉有白,挤挤挨挨开成一片。
张玉言愣了一下,左右看看,确认周围没有别人。
“给我的?”
他眼神闪了一下,没敢直视她,但点了点头。
张玉言伸手去接。
刚伸出手,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前世的歌曲旋律:
『山上的格桑花开的好美丽,我要摘一朵亲手送给你……亲爱的姑娘我爱你……』
她猛地把手缩回来,动作太急,碰到了次仁的手。那一大捧花散落开来,纷纷扬扬掉在地上,粉的白的花瓣沾了灰。
两人都愣住了。
张玉言立刻蹲下去捡,一边说“对不起”,一边手忙脚乱地把花拢起来。但花枝断了,花瓣掉了,也沾了沙尘。
次仁也蹲下来,伸手拦她。
“脏了,不要了。”他用生硬的汉话说,又加了一句藏语,大意是“我再给你摘”。
张玉言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眼睛里有一种执着,很奇怪。
她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
“不用摘。”她说,“我不喜欢花。”
次仁看看地上的花,又看看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弯腰把那些花捡起来,攥在手里,转身走了。
张玉言继续坐下看夕阳。然后白玛过来了。
她问张玉言怎么把次仁送她的花扔到地上了,张玉言解释了一下刚才的情况。
白玛又开始说长难句,张玉言连蒙带猜,得出白玛想表达的意思应该是说藏族风气开放,如果一方对另一方一见钟情就可以直接表白追求,答应了也什么,不会要求一定要成婚生子。
张玉言心想就是谈恋爱嘛,藏族的婚姻观还挺先进,不过她现在对这些没太大的兴趣。
然后白玛又说了一句藏语,张玉言只听懂了一个词“藏医”。
“啊,你生病了?”张玉言关心道,但她看白玛满脸温柔的笑意,又立刻明白过来不是生病,“那是……?”
白玛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然后给了张玉言一个眼神。
“怀孕了?”
白玛点头。
“想好名字了吗?”
“只有小名。”白玛说,“索南小官。”
索南小官是“索南拉姆”的一个变音,在藏语中是“福运仙女”的意思,算是藏族孩子的常用名。看来白玛想要个女儿。
晚上是藏历新年前夜的小型篝火晚会。
附近的牧民都聚过来了,人们在空地中央生起一堆大火,火光把半个天空映成橘红色。
一群人围坐在篝火旁喝酒吃茶。
张玉言坐在白玛旁边,捧着茶碗,看着火光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