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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暂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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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苏棘道,“还有一个目的是找到前辈相助修复结界,结界之力强大,我与嵘宁力量微薄,若能得前辈相助,或许可以一试。”

姜朝回答:“好。”

没想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苏棘反而有些惊疑:“您……”

姜朝:“一夜过去,破除结界的后果我早已见识,无需奇怪。”

闻言,苏棘咽下了要说的话。

两个时辰后,洞窟外响起脚步声,苏棘立刻睁眼看去,果然是戚嵘宁。

她立即起身走去,问道:“没事罢?”

问着扫视他全身一眼,发现并未看到什么血迹后松了口气道:“我深陷幻境,幸得朝微前辈相救,方才与前辈相谈一番,他已答应同我们一起去修补结界。”

戚嵘宁异常地有些沉默,脸色带着几分疲倦,淡淡道:“如此便好。”

姜朝上前朝他跪下低头道:“昨夜是卑职鬼迷心窍,伤了殿下,还请殿下责罚!”

戚嵘宁道:“起来罢,既有心补过,下次莫要再犯,若……”

他话音停顿片刻,倦怠神色闪过一阵不易察觉的失落,“若是往后出去,父皇也会从轻发落的。”

戚嵘宁问:“朝微,你可知晓此地的传送阵位于何处?”

姜朝站起身,解释道:“此地机关与魔教魅腥门的禁地机关相似,禁地中央就是关键,传送阵应该就在这洞窟之中。”

苏棘道:“方才打坐休息时,我观察过洞窟,这里似乎并无异样。”

姜朝道:“如今魔教踪迹隐匿,鲜少在江湖现身作乱,常见的也都是些魔道散修,这种隐秘的魔宗阵法,就连仙门长老来了也不一定能瞧得出来,苏姑娘看不出也正常。”

说着,他带着二人往洞窟某个角落走去,那是一面与其他墙面别无二致的光滑石墙。

戚嵘宁道:“届时传送过去,我以血启阵,你二人运功将真气输入石台上两座白虎石雕,便能调动阵法中的巨大力量。”

苏棘疑惑:“就这么简单?”

“自然不是,”戚嵘宁看着她温柔一笑,“随后我会控制那股力量流入墨石,修复裂纹。”

姜朝忽然出声道:“殿下……”

“朝微,”戚嵘宁喊他,落向姜朝的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你武功比阿棘高,到时还须你分出精力,为我护法。”

姜朝咽下要说的话,声音喑哑应下:“是。”

苏棘眯眼看着戚嵘宁与姜朝之间奇怪的猫腻,神色闪过一丝晦暗不明。

她忽地问戚嵘宁道:“噬心丹只能让你体内暂留一丝真气,结界力量如此强大,你确定能独自一人控制住?”

戚嵘宁解释道:“你有所不知,这阵法与皇家先祖息息相关,只要持有戚家血脉者在,再让人引出石台中的力量,便能不费吹灰之力修复阵法裂痕。”

苏棘盯着他毫不躲闪的眼眸,道:“好,我就姑且再信你一回。”

三人各自分工,计划好一切后,准备出发。

姜朝拔出剑,对着墙面念出一段诡异口诀,挥剑朝墙上砍去,随后原地盘坐下运出真气向其中打去。

剑气落在石墙上,却仿佛穿过了空气般隐入其中,紧接着,墙面亮起阵阵血纹,上面显现的却不是魔教的徽印。

苏棘和戚嵘宁都震惊地看了彼此一眼,随后她坦然道:“这确实是云行宗的宗徽。”

可这阵法路子分明是魔教的路数,真是奇怪。

“传送阵就在里面。”姜朝双眼一睁,眼神凌厉盯着浮出血纹的墙面。

闻言,苏棘对戚嵘宁道:“先别管那么多了,离开要紧,走。”

姜朝全力将一道真气打上石面,紧接起身随二人往墙面进去。

三个身影融入消失其中,片刻后,维持血阵出现的真气散去,整个洞窟墙面轰然崩塌。

丹霞之地中央一片巨大尘烟浮起,一阵巨响回转山谷,良久又缓缓归于平静。

顷刻后,呼风山三个身影稳稳落在石台上,正好直面在水中沉睡的巨型水龙。

三人呼吸均是一滞,相视一眼后各自行动。

苏棘扫了一眼经过一天一夜混乱后的呼风山,昨夜散开的沙飙已恢复原形,但能看出沙墙向内缩小了一圈,头顶高度也有所缩减。

山脚森林被风沙摧毁大半,山顶湖水仍在翻涌沸腾,但比起昨夜已是平静了不少。

苏棘站在石台左侧的白虎雕像下,回头与另一边的姜朝点头后,闭眼抬手运功。

她将青蓝的真气顺着雕像灌入石台,同时姜朝输出强劲的真气在另一旁动手。

前方,戚嵘宁揭开手腕伤口,在鲜血滴入石台花纹时,拿出玉石,双指在空中画阵念道:“以血为引,启天龙力,开!”

随着这一句话落,石台上汹涌的力量以悬浮而起的玉石为媒介,刹那便往湖水中倾注而去。

苏棘的余光始终落在戚嵘宁的背影上,紧紧盯着人的反应,看到他启阵后身体确实没有太大反应后松了口气。

心中怀着种种不安,但愿是她多想了。

沉睡的水龙察觉到涌入湖水中的力量,霎时便睁开眼睛,水做的眼珠仿佛真有神智般朝石台所在看来。

见状,苏棘眉头一蹙。

戚嵘宁忽地咳出一口血来,苏棘连忙看向他,看到轻颤的背影刹那,她不由出声喊道:“嵘宁,快停下!”

话音才落,还没待反应过来,眼前忽地一闪,便看见戚嵘宁被一道力量震开。

看清是姜朝的真气,苏棘震惊转头问:“前辈,你这是做什么?”

想上前去止住他动作,手上刚一松开便又被一股力量吸回去,她慌忙看向白虎石雕,它竟自发形成一股吸力,紧紧地攫取着她身上的真气。

不过几刻之间,她便感觉到身体中的真气在一点点地流失。

筋骨中尚未完全拔除的蛇毒当即隐有反扑之势,身体灼热的闷痛趁机侵袭入神智。

姜朝将戚嵘宁往另一座白虎雕像面前一推,刚失去了力量汲取对象的雕像似有所感,瞬间将无形的触手落在戚嵘宁身上,如饥似渴地从他身上吸取力量。

与苏棘的误会不同,戚嵘宁当即便明白了姜朝要做什么,勃然出口道:“朝微,不想死就给我回来,你把我的命令都当耳旁风了吗?”

说着试图挣开白虎雕像捆缚他的力量,却徒劳无功。

闻言,苏棘明白了什么般微怒看向戚嵘宁:“戚嵘宁,什么不费吹飞之力都是骗人的,修复结界需要献祭,是不是?”

听到姜朝说他知道自己面对的只有死路一条时,她还生出疑惑,既然姜朝已说只有死路,为何戚嵘宁还能跟她保证,修复结界之后,给她留一条出路。

原来,姜朝说的死路,是献祭结界,而不是结界无门。

戚嵘宁表情一怔,却是一眼不敢再看她,只是对姜朝固执的背影喊道:“朝微,我以皇子的身份命令你,现在立刻断了手上的力量回来,否则……”

“殿下……”姜朝嘶哑苍老的声音平缓地喊了一声。

苏棘与嵘宁同时看向他。

“陛下派卑职入此地的使命不就是如此吗?”

姜朝续上石台上将断的真气连接,刹那巨大的力量从他经脉中流淌而过又融入水下。

阵法中透出丝丝黑气翻涌,随后反噬入姜朝体内。

这个五十多的中年男人只是被这力量逼退半步,随后又撑起向前。

他运起全身功力稳稳控住那股强大躁动的力量。

咽下口中血沫,继续道:“卑职……我在此地寄居十余年,本该孤身的命运却拥有了不该有的东西,竟生……咳咳”

戚嵘宁:“朝微……”

“竟生出了妄念,呵……”姜朝继续说着嗤笑起来,随后释怀道,“是卑职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和培养,如今也该履行职责,补去这一过错,只愿为时未晚,仍有挽回余地。”

戚嵘宁怒道:“父皇既让你佐我行封印之事,你便是我手下的人,我不需要手下人替我献祭。”

“我的命不足为惜,殿下仁慈所赐,卑职感激不尽,可唯有殿下出去,一切才能破局。”姜朝平静道。

他沧桑回头看了戚嵘宁一眼:“还望殿下记得卑职所求之事,朝某此生唯此一件撼事,求殿下成全……”

他一张脸被石台上的力量拉扯得扭曲,皮下血肉被揉搓撕扯,像是个绵软的假人。

“卑职朝微,叩谢殿下。”

言罢,他摇晃的身体强撑运出最后一丝真气,直接将石台力量全部化入湖中,所有真气被抽出刹那,经脉枯竭,肉身瞬间爆开,肉沫翻飞落入湖中。

暴虐水龙被石台力量牵制,随着姜朝最后施力落下,一道道荧光丝线瞬间将成型的水龙绞成数段。

数截青蓝水体落入湖中,翻涌潮水随着水龙的粉碎而转为平静,湖面中央墨石上的裂缝悄然融合。

苏棘看着一幕,却提不起一丝高兴,姜朝的死化作一层阴翳笼罩在二人心头。

湖面平静而下,白虎雕像的挟持终于松开,二人脱力坐在满是鲜血的石台上。

他们皆未发觉墨石表面质感正悄然变化中,融合的裂口只修复了一半,便停滞而下。

缓下片刻,苏棘看向戚嵘宁:“修复结界需要献祭的事,你为何不与我说?”

戚嵘宁垂眸看着地上尚未凝固的血语气竟冷静异常回答:“你无需知晓。”

“在洞窟时,你就打算好了要献身于此?”苏棘问。

问罢,她忽然笑起来自嘲自己太傻,不禁想起初见时对方颓然消极的模样,于是道:“不,一开始你就知晓自己这个结局了,对吗?”

那为什么一开始还要欺骗她,要与她结盟同行呢?

戚嵘宁的沉默让人心惊,苏棘拔高声怒道:“既然你从一开始便知晓无法离开,还要献身于此,为何还要与我缔结盟约!

“我们同行至今,嵘宁……人心不是铁做的,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在阵法结界中吗?”

他总算抬头了,眼底却一派的平和冷静,开口道:“阿棘,盟约并非无用,如今,我们可以出去了。”

他伸手指向墨石的方向。

苏棘顺着他指向朝湖中央看去,本来黑不见底的石头竟缓缓如镜子般反照出湖面来,暗色石面映出湖面旋涡,形成一个虚空之门。

自石头立处,一道银白的光芒延伸向他们所在,湖水涌动上升形成一道透明桥面。

从她的视角看去,仿佛一条通天之路。

身后呼啸的狂风骤然响起,苏棘从眼前的美好回头,只见呼风山的沙飙向四周散去,自呼风山而起,一场比昨夜更大的沙暴,比昨夜更烈的沙飙在阿呼境内刮起。

天空聚集起滚滚浓云,声势浩大的雷鸣响彻全境,紫色闪电在黑云中散开。

“为什么会这样……结界不是封住了吗?”苏棘看着眼前的异像僵住,喃喃疑惑道。

戚嵘宁道:“微薄之力根本不足以修复结界。”

她震惊看向戚嵘宁,不可置信道:“所以方才那根本不是修复结界的口诀,现在这些异像都是因为结界之门的打开?”

戚嵘宁漠然看着她,用沉默回答了她的话。

姜朝的死……苏棘不由心惊起来,她猛然站起身道:“不行,我要回去避沙村,带她们……”

失去大量真气的身体不由踉跄两步。

避沙村的人尚且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或许现在回去还能带她们提前躲避因结界破裂后将至的天灾。

戚嵘宁上前紧紧拉住她道:“阿棘,此时再不走,就再也走不了了,如今结界破裂已成定局,只有出去才有解决之法。结界之门一旦打开,短期内此地势必沙暴肆虐,你那点微薄力量根本无力回天。”

“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她们永眠荒原吗?”苏棘回头愤怒甩开他,她喃喃道,“至少,至少要带她们一起走……”

她答应过陈溪木,要让她们见到外界的天光,绝对不会再让避沙村成为第二个万骸林。

如今她怎能弃她们于不顾,独自离开。

固执回头要往山下去,戚嵘宁却上前拦住道:“结界之门就只有一炷香的打开时间,回避沙村的路程就要十天半月,根本不可能带上她们一起走?”

说着要带苏棘离开。

苏棘冷冷看着他:“你早就知道结界之门开不了多少时间,为什么不与我说,我们明明可以提前带她们过来,再打开结界之门一起出去!”

“结界事关朝廷,不能让太多人知晓,而且……”戚嵘宁话音顿住,极力隐忍什么般握拳沉默不言。

“朝廷大事我不想追究,我只知人命关天,至于其他……你既不愿解释,那就不必解释了,”她忍□□内余毒啃噬身体的灼热痛楚,抬手直接将戚嵘宁打向墨石的方向,语气漠然,“你自行出去罢,从今往后你我之间一刀两断。你若再逼迫阻我,莫怪我不顾往日情分对你动手。”

戚嵘宁被这没有收力的一掌打得吐血,落在透明石桥上。

看着苏棘远去的背影,他眼神一变,抬手并指用尽最后一丝真气画阵,同时开口解释道:“结界之门只有身带通灵玉之人才能通过,她们就算身在此地,照样无法越过结界分毫。”

苏棘无暇他顾,闻言不过脚步一顿,随后坚定往前道:“既然无法带她们离开,那我就留此护她们在天灾中安然。”

脚步落在台阶上,身后人陡然出声道:“阿棘,我绝不会让你回去冒险,对不起了。”

“万象生风,皆可入镜,起!”

戚嵘宁口诀落下,苏棘登时便感觉一阵强风刮过,石台边形成一道飓风阵术阻住去路,向她逼近。

她头也不回地拔刀迎上,强势刀气落在风中,阻碍瞬间化为虚无。

当即只闻身后人一阵微弱皮肉撕裂声起,她心中一跳,怫然回头道:“你做了什么!”

看清戚嵘宁肩上至胸膛处破裂的刀口时,瞳孔猛然一缩,他竟以身为阵,化虚为己。

苏棘一旦破阵,那么所有伤害都将反噬到戚嵘宁身上。

“疯子!”

戚嵘宁:“不管你愿不愿,我今日必须带你离开此地。”

话音才落,飓风已至,苏棘身体被风卷起,她立刻抽刀抵在地面撑住,看着人怒言:“戚嵘宁,你真要将我们最后一丝体面也毁掉吗?”

言罢,目光却落在他身后,一双眼睛猛然睁大,瞳孔震颤骤缩。

戚嵘宁体内真气被这最后一道术法抽空,胸膛前的刀伤和噬心丹反噬回身的痛楚折磨得他面如白纸,眼前视线昏花。

闻言,他深吸一口气忍住体内疼痛,试图感受渐渐流失的五感,咳喘着固执道:“我绝不会让你回去冒险……”

话音才起,朦胧中便见苏棘飞奔朝自己扑来。

苏棘抱着冰凉的身躯躲开水龙的偷袭,握紧刀刃迎面上前一击,水龙半身被刀气斩开,随后又很快粘连恢复。

再不离开,水龙很快便会回到结界之门镇守,戚嵘宁这个样子根本无法独自越过水龙走出结界之门。

趁水龙身躯黏连间隙,她拉起戚嵘宁往自己身上一靠,扶着人便朝结界大门运功飞身去,顷刻便落到了结界门边。

戚嵘宁伤得五感渐失,视线模糊,耳边安静一片,他伸手摸索拉住身前的人,嘴角控制不住的又溢出暗红鲜血。

血水顺着下颌滴落在苏棘肩头的玉兰绣花上,他轻轻拉住人的手咳喘道:“水龙兽没有实体,只能被暂时压制。结界裂口一日不被修复,守护兽便一日不会沉睡,阿棘,不要以身犯险,跟我走……”

苏棘回头看到他模样,立刻就看出了他身遭毒性反噬五感受损。

心中忧怒交加,不由愤愤泄气道:“罢了,现在跟你争论也没什么用。”

她甩开戚嵘宁紧攥的手,伸手一推,将人往结界之门推去,看着意识不清的人影倒入门中。

复杂的心情还是不由松了口气,隐隐庆幸道:“你已是强弩之末,如今能出去也好,或许可有一线生机。”

话落,转身迎上已经凝聚回形态的水龙,眼中杀气毕现。

体内真气被石台上的雕像抽去大半,运功流转间只觉经脉中的力量滞塞。

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在水龙强势的压迫下反而冷静下来,甚至身体隐隐升起一股莫名兴奋。

体内蛇毒发散的灼热痛楚将她血性燃起,眸中锐利锋芒难掩,飞身而起挥刀朝水龙挥舞去。

强大万分又如何,她的血性与胆色又何惧这点生死!

一个没有神智的死物,不过是阵法残留的虚张声色,实在不值她恐惧分毫。

旋身飞舞间,体内真气翻涌回涨,意识杂念霎时被清空,只留下一道锐意前进的坚定意念。

自卡在瓶颈期后一直混沌的灵台刹那间转为清明。

汹涌的真气汇聚一刀,挥手间带着万钧之势的刀气化作数十道青刃落下。

无惧、无悔二念生,是为生死合道起。

这步入合道期的第一刀,落在水龙身上却不同不痒,刚成型的身躯被分解,快速黏连后又反扑而上。

苏棘只觉自入阿呼至今,灵台从未如此澄明过。

意识丝毫不受水龙威压影响,运起突破境界后回涨的真气,招数变幻间又是数刀落下。

忽然,结界之门发出一阵悠远的震响,一炷香时间将至,门快要关了。

方才随着戚嵘宁的虚弱而缓下的飓风阵术竟再次裹住苏棘,正巧在她躲开水龙一击真气被抽空刹那,被稳健的风接住。

感受到飓风阵术护住自己,她震惊回头看向结界之门。

戚嵘宁半隐入结界之门的身影站在那里,血迹将他一身月白沾染半身,七窍流血,双眸黯淡。

他竟然还没走!

凝聚成型的水龙自水面一跃而上,已然转换目标,嘶吼朝离结界之门最近的戚嵘宁撕咬去。

被飓风带入半空的苏棘一惊,登时挣开风力,身形一闪,顷刻便落到戚嵘宁身前。

直觉什么落到身前,渐失五感的戚嵘宁一顿,未及反应,水龙靠近的嘶吼声在听力朦胧的耳边炸开。

一道巨大的力量拍向他,随后一个身躯无力地扑落在他怀中,二人相拥着随水龙拍出的力量穿过结界之门。

二人仿佛是身在虚空,又像是落入了某个无底的深渊。

戚嵘宁却已经无暇在意。

他隐约感觉有鲜血溅落到脸上,触觉早已微弱,可是他却仿佛感受到了滚烫。

颤抖着伸手摸到了怀中苏棘的面庞,糊了满手的热血刺激着他微弱的视觉。

“阿棘!”他心惊地喊了一声,怀中人毫无回应。

完全被痛楚侵占失去意识前,苏棘视野只有戚嵘宁那双黯淡的眸子,耳中只闻他惊惧微弱的喊声,随后眼皮变得沉重,意识变得混沌。

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没了记忆。

她只是感觉清明的灵台被冲击搅乱,熟悉的眩晕盘桓回脑中。

眩晕痛楚交织间,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留影刀上玉石荧光闪过,苏棘身影随着戚嵘宁一齐消失在结界之门中。

恍惚中,世界陷入黑暗,身体似乎被沉闷地砸入水中,随后她整个人被裹挟而来的水淹没。

“阿棘!”一道熟悉的女声在苏棘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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