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棘不再与他多言,走上沙丘朝远处眺望观察地形。
戚嵘宁目光不错地盯着她的背影,苏棘冷淡下来的态度让他心感不安,可他无法朝对方坦诚,只好僵持着装傻。
太阳渐朝西落,定气丹开始发挥药效,地上的陈溪木慢慢地不再挣扎,直至太阳落下,她总算平静下来。
夜幕降临前的天空透着幽蓝,远处地平线微光落在沙丘顶上盘坐着的苏棘眸中,隐约带着丝孤寂。
戚嵘宁站在下面,抬头定定看着她的背影。
“这是哪里?”疑惑又迷茫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唤回了戚嵘宁的思绪。
陈溪木清醒了。
听见声音的苏棘站起身从沙丘顶上下来,一眼未看戚嵘宁,蹲下对陈溪木直言问:“可还记得离村后你做了什么?”
陈溪木看着她一脸迷茫,颇有些无辜的意味。
“记不起来我可以帮你回想。”看到她眼中一刹那的躲闪,苏棘冷冷说。
她伸手拔出陈溪木腰间镰刀,“看到这上面的血没?”
陈溪木盯着镰刀瞳孔微颤,没说话。
苏棘问:“你为何要杀我?”
陈溪木依旧沉默。
戚嵘宁道:“戾气是可以致使人嗜血癫狂,但发作时并非是瞬间狂化,人会先变得躁狂随后才会显露攻击欲望。
“几个时辰前,陈姑娘一路沉默,直到触发传送阵后,瞬间就转换态度想要阿棘的命,莫不是早有预谋?”
陈溪木收起脸上无辜的表情,她眼中仿佛蛰伏着某只巨兽,顷刻间便将柔弱尽数收敛,看向苏棘冷声道:“你是何时发现的?”
苏棘盯着她的眼睛,将镰刀挂回她腰间:“从祭祀上你穿着红衣出现在我面前开始,我便心觉不对。
“后来我试图去寻过你,没曾想竟如何也找不到人,我猜想是你故意避着我的吧?”
“是,”陈溪木凶狠地盯着她答道,“那日我那般穿着就是引你答应陈应天,让我带你们出村。”
她对自己生父直呼其名,一丝亲昵也无。
“你果然是仙人山上现身的红衣人。”苏棘沉声道。
红衣人引他们入村子,必然是想让二人发现村中怪异,可赵镜之事已被他们解决,她如今为何又转变态度要杀人。
“你们如今做了陈应天的走狗,与赵镜有何区别!”陈溪木深知自己力量不如二人,如今已是穷途末路,于是愤怒控诉道,“你们这些外界人尽是些虚伪之辈,难道不该杀吗?”
二人脸色一变,戚嵘宁震惊开口道:“你说赵镜是陈应天的走狗?”
他忽地想起之前金珀湖祭祀时赵镜朝陈应天求救的场面,那时他本以为赵镜只是走投无路所以才会病急乱投医。
苏棘也想起对赵镜用烹刑当日,对方那双看过来时满怀怒火的眼睛。
二人心中不约而同想道,原来伏诛后赵镜的矛头对的一直都是将他这颗棋子抛弃的陈应天!
“所以你之前引我们进村子其实是为了让我们除掉陈应天,可他不是你的生父吗?”苏棘问道。
“我生父早就被害死了,他根本不是我父亲!”
若陈溪木口述为真,那之前陈应天被赵镜囚禁的一切就都是假的,真正的幕后推手一直在暗中看戏。
二人才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惊到,还没想出个前因后果,眼前的陈溪木就再次情绪激动起来。
她挣动着身子用头朝苏棘狠狠撞去,做出受缚也仍旧要将面前的人杀了的决心。
戚嵘宁忙伸手去扯苏棘,霎时便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后退的苏棘手腕一转,袖中飞出一根银针,直飞扎入陈溪木颈间穴位,她愤怒的表情一滞,闭眼朝地上倒去。
苏棘示意戚嵘宁放开自己,走到倒地的陈溪木面前,缓缓道:“她身上有催眠的痕迹。”
夜幕降临,银河漫天,白昼的暖意被寒冷替代。
苏棘盘腿而坐,从乾坤袋中拿出巫玲,开口道:“替我护法,我给她解催眠。”
戚嵘宁点头。
一个时辰过去,苏棘缓缓睁开眼,长舒一口气后缓下了体内奔腾的真气,收起手中巫铃,抻了抻发麻的腿。
转头看到戚嵘宁担忧的眼神,她疑惑道:“怎么?”
“无事,”戚嵘宁看着她疲累的神色道,他心不在焉问,“陈姑娘如何?”
“催眠深植于神智,比赵镜催眠村民的还要深,被催眠的年限想必也不短。”苏棘道,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似乎一直有人在帮她解脱,以致她时而清醒时而癫狂,也多亏助她的人,我此刻才能救下她。”
苏棘将人小心地放在沙上休息继续道:“她如此肯定你我做了陈应天的走狗,想必是受到了催眠暗示。”
“催眠加戾气侵蚀,她精神早已不堪重负。”戚嵘宁说。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对苏棘说:“头顶虽能看到些许繁星,但远处天际堆着卷层云,今夜湿度和风力偏大,未来几日极可能会遇风雪,此地毫无遮蔽落脚处,我们要早做打算。”
闻言苏棘思索半晌,随后问道:“现在她这模样可能行驱除戾气之法。”
戚嵘宁:“可以,不过……”
苏棘抬眸看他。
他继续道:“你自入境,就没好好静养过,不是为我控制毒素就是受经脉修复之苦,如今突破合道之期在即,体内真气不稳,若为她驱除戾气,可能会遭反噬。”
苏棘浑不在意一笑:“一路来多少次差点走火入魔,不也挺过来了。无妨,不闯就得困死在这,那我甘冒风险一试。”
话落,她毫不犹豫地从乾坤袋中拿出戚嵘宁给她的“移秽”珠子法器放在身前,再次闭眼运功道:“劳烦嵘宁护法。”
见她坚持,戚嵘宁定定看着她,片刻后回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