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我先……”苏棘离开的话未落,转头便看到了朝这里遥遥来迟的红色身影,衣着与在砾漠山上引她和戚嵘宁去金珀湖的红衣人一模一样。
陈应天也转头看见了人,忙道:“苏姑娘莫急着走。”
苏棘顿住片刻,随后视线略过红衣人,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般平静转头看村长。
陈应天:“先前小女一直说要亲自给姑娘道谢,今日正好。”
说着,那红衣人正好来到陈应天身边站定,小声唤了一句:“父亲。”
声音柔和平缓,带着十三四岁独有的稚气。
苏棘目光冷冷盯着她。
她今日的装束与在砾漠山初遇那日一模一样,身形虽瘦小可却穿着臃肿,若是站远了看,极容易将之看错成男孩。
陈溪木转头才看苏棘一眼,立即跪了下去,抬头道:“多谢苏姑娘神药解毒相救!”
苏棘一边狐疑,一边上前扶起人,握住手臂拉起人时,心中的怀疑越深起来。
这女孩过于病弱,表面上看丝毫不可能会像红衣人那样矫健,可是这衣服……
若说另有其人,她可从未在村中看到过相似的红衣。
陈应天:“苏姑娘,先前我与你说过,待村子修整结束会带姑娘往外走一趟,不料如今突遭沙暴一场,看来一时半会儿是修整不好的,所以我决定让溪木提前带姑娘去,如何?”
苏棘看了一眼陈溪木,默然未答。
见状,以为她是在忧心陈溪木的身体,村长道:“姑娘放心,溪木虽小,但在沙漠中辨位能力堪比村中最好的向导,她也知晓如何在荒漠中生存和保护自己,她想报恩,就让她跟着你去罢。”
想到什么,苏棘眸色一暗改口答应道:“好。”
如果这女孩就是那红衣人,那她今日不曾表现二人见过,说明周边定然还存在威胁到她不敢表明的人。
这次去寻找出路,正好有逃开村长眼皮子底下的机会,或许也可趁此问清对方用意。
“溪木身体刚好,还需养几天,待此月结束,届时出发如何?”
苏棘没异议道:“可以,那这几日陈姑娘好好休息。”
戚嵘宁还未醒,正好可以等他醒来一道去,否则一旦她离开还不知遭遇何变数,若是两三日内回不来,他那身体恐怕等不了。
戚嵘宁房中,苏棘脸色凝重地盯着床上的人。
一连十多日过去,她按李村医的说法,每日给戚嵘宁灌输真气控制毒素,可却丝毫不见他有苏醒的迹象。
房门被敲响,燕水河在外面道:“苏棘,是我。”
住了这些日子,燕水河与苏棘越发亲厚起来,二人之间也少了许多拘谨。
苏棘起身去开门,接过燕水河手中冒着热气的药,她道:“麻烦燕姨了。”
燕水河目光朝屋内的昏睡男子问:“我记得你前些日子说,苏公子十日后便会苏醒,如今怎的还是没有转醒迹象。”
苏棘端着药走到床前道:“他会醒的,只不过还需要些时间。”
一点点给戚嵘宁喂下补身体的药,苏棘抬头见燕水河还没走,问道:“燕姨还有事?”
“苏棘,晚上……我的朋友可能会来,可方便?”她知道苏棘喜静,打坐时不喜欢吵闹,所以到了晚上她极少会去打扰苏棘。
得知燕水河在村中有可以说话的友人,苏棘也打心底为她高兴,于是笑道:“无妨,燕姨让她们来便是。”
夜深,苏棘正守在戚嵘宁屋中打坐,忽听外面一阵窸窣的说话声,随后她听到燕水河从楼上下来去打开大门。
起身开门一看,正好和进来的几人对上视线。
是几个浑身裹得不见面貌的女人,她们进来一见苏棘不禁拘谨地站在门边,似乎有些怕她。
燕水河发觉她们异样,回头看到苏棘,连忙道:“快进来坐下,没事,苏棘不会介意的。”
苏棘温和开口道:“都进来罢,我去烧点水。”
言罢,她越过几人顺着她们没关的门出去转去灶房。
点火烧柴时,终于听见房中几个人小声谈话的声音,苏棘松了一口气,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我有这么吓人吗?
转念间又觉得自己无聊,想这么多做什么,放下了手。
入了冬,夜里凉得厉害,沙漠中又格外干冷,苏棘抬着热水进了戚嵘宁房里。
给人喂下温水,帮他简略地擦身取下药囊时,摸着有些重量的香囊心觉奇怪,捏了捏摸到一个不太规则的圆石。
她抬眸看了一眼戚嵘宁,犹豫间低头打开药囊,看清了混在干草药中的玉石。
虽然奇怪他为什么要在药囊里放这东西,但转念想到一些个治病的方子也会有石粉混着,只当是他压制毒性的方子,便又拉紧给他系了回去。
一个多时辰过去。
听到外面几个女人小声道别的声音,等人都走后,她才抬着水出来。
燕水河正好送人回来,苏棘说:“锅中还剩些热水,燕姨稍后用那些就可以,不必再亲自动手。”
她倒了水,才要回去,被燕水河喊住:“苏姑娘,往后我可以让她们常来吗?”
“自然,”苏棘走过去,推着人进屋说,“燕姨,你要记住,这里是你家,你是主人,这些小事自己做主便可,我与嵘宁,皆是借住在此的客人而已。”
说完她拍了拍妇人道:“夜已深,快收拾收拾睡罢。”
半月过去,入了深冬,越发寒冷,某日清早苏棘被冷意侵袭苏醒,透过木窗首次在荒漠白昼里看到白雪飘扬。
她有些愣怔想,原来进来这里已经这么久了。
有人敲门喊她:“阿棘,可有起身?”
是一道清朗悦耳的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