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你常年操劳于苗王宫,对于宫中事务,你一定比我熟悉。你见过校场上操练的精英,见过他们的笑容和热血。你见过的,一定比我所说,要生动千百倍。
“你还有机会。你有机会,在这个法庭上挽救更多人。你有机会,让更多年轻人走出苗王宫,踏入属于他们的未来。证人,不论你之前有多么走投无路,眼下这一刻,选择权在你的手中。”
乌木提的颤抖,如同寒风枯叶,仅有一根叶柄,要断不断地连在证人席上。
良久,他抬起了头,乌黑的眼睛第一次被泪水浸润出光芒。
“你问吧……”
李霸地问:“阵法节点上的赪心花,是谁安排你栽种的?”
乌木提说:“忘今焉。”
石破天惊一声钝响,忘今焉又站了起来。李霸地想嘲笑他一把年纪动作幅度这么猛烈,当心闪到腰;但是看着忘今焉在盛怒之下已然扭曲的苍老面容,最后他撇了撇嘴,什么也没说。
“控诉人,你逼出这句证言,又能证明什么?”
忘今焉的语气,则是意外的平静。
“我女儿玲珑雪霏的证词,莫非你是没听到?”
李霸地冷冷道:“她的证词与此刻证人无关,请辩方不要打断控方对证人的询问。”
他又转向乌木提,温声问道:“忘今焉离开道域多年,你们为何会有交集?”
乌木提抽搭了一会。
“我,我是跟忘今焉一块来苗疆的……”
他怯懦地垂着头,不敢朝忘今焉的方向看上一眼。
“我每天……都在看顾他安排我种的赪心花……因为那些是阵法的标记……”
乌木提扁了扁嘴。
“他……用天师云杖威胁我。说如果不按他讲的做,天师就会对我降下神罚……
“最近一次……就是前两天。
“天师云杖……就被他收在身上。
“我真的看见了的。”
沉默。
许久,忘今焉的嘴角,咧开了一道残忍的弧度。
“看来,即便是操控意识的咒术,也没让你涨一点记性。”
李霸地被这句冰冷的话激得心里一凉。他问:
“是你把乌木提变成这样的?”
“太过分了!”
观众席上的沉默酿出了风暴,一声炸喝,雪山银燕从席上站起了身。尽管守卫连忙前去维持秩序,但愤怒和谴责的声潮,仍然不可避免地席卷旁听众人。
啪,啪,啪,啪。
一连串清晰强劲的法槌声,让观众席逐渐归于平静。等到法庭完全安静下来,俏如来又举起法槌,敲了第五下。
“法庭采纳控方意见,使用掣灵签检测忘今焉及其随身物品。”
他寒声道。
守卫很快拿来了掣灵签。他举着那片木条,将尖端按在忘今焉的丹田处。
没有闪光。
手腕处。
毫无反应。
龙头拐杖。
掣灵签仍然沉默。
忘今焉自始至终毫无动作。他平静地看着守卫用掣灵签在自己的身上按来按去。每一次守卫看到掣灵签没有动静后的焦急和烦躁,似乎都沾染不到他。
最后,守卫将掣灵签甩了甩,深吸一口气,按上忘今焉的胸口。
一闪,一闪。
银色的内力光辉。
李霸地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
“琅函天!你还有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