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今焉还是慢悠悠地捋着胡子:“果真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赤羽君,你现在心神大乱,此刻出来攀扯我,只会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你在为了给自己脱罪,而将罪责推给我。你可以作证言,但是——”
他的指尖顺畅地沿着胡须一路滑下来。
“你能拿出什么证据吗?”
李霸地说:“拿不出来就是藐视法庭哟。”
赤羽咬着牙:“吵死了,小鬼!我敢来做出证言,当然是有证据!”
他从怀里取出一叠信纸,怒气冲冲地把它拍在栏杆上。
“庭上!赤羽信之介呈交契约,作为证物!”
李霸地迅速将目光转向忘今焉。见对方老神在在的模样,他心中沉重起来:忘今焉看样子早就做好了准备。
不论如何,既然有了新的证物,李霸地自然要申请调查。他对着赤羽提出的契约仔细观察,那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
某年月日,赤羽信之介与琅函天缔结契约,于某年月日前在苗王宫布设完整阵法,并确保其有效。落款是琅函天和赤羽信之介的名姓,分别有印章和指印画押。
他看完契约,皱起了眉。忘今焉的攻击点简直再明显不过了。李霸地抬起头,想要质问赤羽,而赤羽先他一步低声怒吼道:
“吵死了,小鬼!快闭上嘴,你这混账!我可是在帮你。不论你想说什么,牢牢记住,我们现在可是同一条战线。我的证据如果是假的,你就得完蛋,八格牙路!”
李霸地摇摇头,挪开视线,看来赤羽的确是失心疯了。
现在最重要的目的,是赶紧思考怎样破除忘今焉的攻击。果然,忘今焉慢悠悠地看完证据,慢悠悠地抬头,更是慢慢地说道:
“控诉人既然与证人同一阵营,那就请控诉人回答老夫的这个问题吧。”
他看着李霸地,说道:
“契约中出现琅函天字样,的确能够证明这个名字和赤羽信之介有所勾连。但你要怎么证明,琅函天就是老夫本人呢?”
李霸地冷哼一声,真是一点意外都没有的攻击角度。
谁让那个印章是“辅师琅函天印”,指纹是赤羽信之介的!
既然如此,只能通过其他证人入手了。忘今焉脱离道域已久,认识他的人,年纪肯定会大些。李霸地环视旁听席,将目光锁定在靖灵君身上。
原剧中关于靖灵君的部分,龙晓月说得不多。只说他来自道域,因南溟广虚与绯绛丹心二人迟迟未归,亲至中原调查天师云杖;之后他见证俏如来借对峙玄之玄的时机告发忘今焉罪行,追上阴谋败露而逃窜的忘今焉,被对方杀来泄愤。
还是被揪着头发用极星十字掌杀的,死得特别惨。
但龙晓月并没有明确靖灵君之前是否认识忘今焉。虽然靖灵君看上去有些年纪,可原剧中忘今焉杀他时也明确说过,自己是仙舞剑宗所用武学的辅师。如果二人此前相识,忘今焉根本没必要特意表明。
李霸地又看了一眼摇着扇子的荻花题叶。
荻花题叶倒是熟悉忘今焉,但目前的案件与水月同天无关。贸然涉及他,可能会激起对抗情绪,贻误庭审。
何况荻花题叶是忘今焉的同谋,此情此景下,他没有主动站出来指认,大约也有趁机撇清自己的意思。李霸地本人作为不应该知道这段剧情的人,提审他会显得突兀。
玲珑雪霏就更别提了。原剧的她,不过是忘今焉的傀儡;而今李霸地对她的过往涉及不多,想来即使有改变,改变程度也是寥寥。
这么一想,如果不用靖灵君,在场符合条件的道域人士几乎没有。
李霸地申请靖灵君作证。
旁听席上一阵交头接耳后,靖灵君茫然地站起身,走向证人台。他报上姓名和职务后,疑惑的目光直指李霸地:
“盟……控诉人。你希望我作何证明?”
他有此一问是正常的,因为李霸地也在绞尽脑汁想。说契约和靖灵君有联系,都不如说荡神灭和炽阎天是夫妻两个。
李霸地张了张嘴:“控方……想请证人检阅契约。”
忘今焉说道:“老夫这副身子骨禁不住久坐,控诉人,你还是快讲要害吧。”
他还是在捋胡子,长而顺滑的洁白胡须在他指尖流淌。
“你要让证人检阅契约的哪里?”
李霸地干笑两声:“只能指一次是吧,我懂,我现在就指出来。”
他盯着契约最后看了一会,示意法庭将证物交给靖灵君,并说道:“控方请证人作证,是否对辅师印有印象。”
这实在是李霸地能找到的唯一一个关联了。虽然龙晓月说靖灵君可能不知道忘今焉是辅师,但道域四宗之间的交流,一定少不了文件交接。那作为官印的辅师大印,靖灵君有很大可能会在官方文件上见过。
诶,有点不对劲。
李霸地摸着下巴,开始琢磨。
忘今焉在苗疆和赤羽私下签订契约,干嘛要用道域的辅师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