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不察,最后一句竟说了出来,他翻身趴下,打趣道:“天界不要你,将你送给我了,你听我的,我们哪里会共死?”“从今往后,再不吃人。”暮时念了这几个字,让寥登时没了再言语的欲望,软软垂在他身上。察觉羽毛浸湿,身上的人,居然哭了。气喘时身子起伏分外明显,忙飞回去,化作人看他如何,只听他哭道:“都将移本性说得那样轻易!”
暮时拿帕子擦他眼泪,此刻也有些着急,“你不要哭,你定能活着……”寥等他下文,他欲言又止,继续擦拭他面庞,久等不来,寥索性跑开一头栽在床上。
天界武神更替,霁没问为何武神更替那样快,师姐不叫他问,他便不问了。神器已有雏形,平凡事物封来自然没有问题,只是神鸟与魔头……恐怕不行,还要破万年前先人之咒,体序繁杂,启很少理他。
霁磨了多年,师姐才肯再放他下去,守门人再三看他,让他好不羞涩。此次无雨,万事太平,尽早采完,他可独自玩耍许久。独依树上,拿出半个手掌大小的罗盘出来,这针左右摇晃,最终停在北面,他一算,恰离自己不远,魔有,神亦在。霁动了去的心思,捋捋自己辫子,沉思良久,难不成回去解释,就说这个只能他看懂的罗盘引他过去?
飞鸟鸣叫,风吹草动之声总在招引,霁解了自己辫子重编,凡与魔族相关之事,殿下总万分关切,亲力亲为……想到这跳下树,翻找用来护身的东西,绳子师兄为他加固过,多捆住几个不成问题。走得却慢,辫子他又解了重编,一路思索对策,直到抬首,山谷之中,血色染河。
霁的心跳得厉害,东张西觑,死的大多是魔,不少小神受伤,看来纷争已毕,没见渊在何处。他急忙寻了条小路下去,在边缘找了个小神问他:“这儿发生什么了?”小神看他服饰,不禁惊叹,“你就是让殿下关了一月禁闭的那位……”突然看他脸色不好,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离他远些,“你不能插手,回去吧。”
“我只问殿下现在何处!”霁抓住他,那一瞬气势骇人,小神不愿招惹,连忙说刚走刚走。才将人劝退。霁原路返回,在天界找殿下,师姐非骂死他不可。辫子再编了些,大大小小,头绳都不够用,那便去集市上买,师姐一串,他一串。险些被绊倒在地,屈身稳住身形,见地下几颗水珠。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盖眼上的就算是水,也照样看不清。
夜半睁眼,身下枕着神鸟,果然是一言为定,果然是天上的神鸟。寥刚起身,暮时也立即睁眼,在他要跳窗而去时拉住他,“你出去作甚?”
寥答:“我就喜欢夜里出去玩。神鸟不能事事都管。”说罢拿开他手,翻身越了出去,在林中转悠许久,回头几次不见暮时,才跑去魔窟见那姑娘。不怕她跑,几下扯断绳子,“姑娘,想好了吗?”
那姑娘看他许久,突然在他脸上摸了一把,笑道:“只要你给我当夫君,我们当着全族人的面成亲,发誓从今往后待我好,我就跟你。”寥脸上的笑僵住,心也如石头一般像是再也跳动不得。
夫君?成亲?
寥看向绳子,已然不能用了,他觉得应敛一人足矣,这四字的意思他也隐约知晓,出去时曾听过几回,退回门前,将门牢牢锁住,手轻轻一拍,沾了他的魔气,就只有他一人能打开。他如何进来,便如何出去,脑袋空空走了许久,才察觉暮时一直跟在身后,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回身就喊:“我讨厌你!你们天界的人既然这么喜欢监视别人,这世间这么多人,就滚去监视个够啊!单挑我一个人看算什么!”
暮时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气愤如此,垂首,也不免愧疚:“若你整夜都不回来,我不知去哪找你。”寥早就不知所终,他心里一沉,四处树丛围绕,有风吹动,沙沙作响,再看不出一丝痕迹。
枝叶从面上划过,一抹,手背留下几道血,在心里盘算着山间隐居者各自方位,挑了孩子多的一处。孩子,初生时也是至纯,吃不得神鸟,吃个相近的来替。竹屋一间,依山而建,竹子筑屋,隐蔽非凡,这里面的孩子他见过,长得喜人,初见时候,给了他半块饼子,不过太硬,他没咬动。
轻靠窗边,透缝看去,全部安睡,好让他从门进入。屋内摆设平凡,人也辛勤,不向从前那个破破烂烂,人也长得极瘦,看得他无心下嘴,草草掩埋。拿了刀具,一刀了结,开窗沿边而坐,吹风吃肉,也是好事。
几下在屋后开了洞出来,残渣尽数丢了进去,再用土掩埋。腰上多了一串银镯,活动时叮当作响,煞是好听,只是太小,他戴不进去。清洗污渍,在树上睡了一夜才归。暮时也知与天界联络方法,却不敢说,寥在门口歪着头瞧他,他眼含热泪,一颗颗往下砸。
“好神鸟,悲天悯人,实在佩服。”寥感叹一句,随后指着他笑:“明知道我做了什么,还不敢阻拦,亏你是神鸟!难不成只有血有用处吗?”他笑,银镯碰撞,声声砸在暮时面上,他闭眼片刻,而后冲去擒住寥双手。
寥当即咬破手腕,血珠喷洒而出,烫得暮时一抖,不要命般硬承受住,拿出绳索捆住,又持刀划开手臂,以血画圈,教他不敢出来。寥看他转身翻找,料到清走时留了不少东西挟制他,果然,他照图上动作点了屋内几角,屋子顿时伸出白线,困牢了他。
如今他才知晓,屋内的花为何开在那,为何要种棵花树,偏偏正对他窗边。在线上抹些血,这下寥可不敢再动。两人身上皆有血渍,不过尽数是寥的血,至今还在流淌,看暮时忍得难受,寥避血坐下,对他轻笑,“你把这东西撤了,我也收回我的血。”暮时不理睬,灼烧的伤痕从嘴角延伸至脖颈,只好治愈自己手臂。
“你当初为何不求他们带你走,此刻是不是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