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形乃是意料之中,清拍拍神鸟,眼前人身强体壮,也多亏她们精心照料。一旁青和无感到新奇得很,一直围着神鸟转悠,神鸟却不动,若非他眨眼,那在旁人眼里,真是个玩偶了。寥靠在一边,心道又多了个人,也不知日后还能不能再枕着神鸟,飞天又如何能去……
“他怎么一直不说话?神鸟化了人,那些东西要重新教吗?”清出去写信,青听这话停了动作,站在神鸟面前,轻声问他:“神鸟,可还记得我们?”听他回了记得,心里顿时不再紧绷,待清回来,寥唤无跟上,在河边踢踩石子,将石子都洗净了,无翻出瓶子悄声道:“尊上,那这瓶子……”
寥低头一脚踢飞几颗石子,在水面砸出几个大洞,遂沉下去,“你送去调配,我给他喝。”无缄默不言望着瓶子,良久,脸上忧心难掩,“神鸟记事,若是把我们说出去……况且这东西喂了几年,丝毫没有效果啊……”
“……”寥蹲下,也无言将手浸没水中,流水淌过,感到痒意,也难再面露苦涩了,不禁笑问:“神鸟真的至纯,无懈可击吗?”想起那天尊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也跟那群老不死的一个嘴脸,嘴上说得好听罢了,还是想要他早点去死,他喃喃:“死一个我有什么用,都死了不就安宁?”而后看了眼远处,“把应敛带去。”
应敛长得愈发像人了,发尾略红,眼睛还是阴沉,寥不喜看他这模样,“既然想念你那婆婆,去抓一个相像的回来就是了。”应敛不予理睬,二人只差了半头,寥垂眸,“能敌得过川和应吗?”
“险胜。”“杀完记得吃掉,能提升不少。”
言毕转身,朝人多那处走去。所见皆资质平庸,说到底,他最心仪的还是神鸟,不过一口下去,先痛的反而是他自己。寥脸色不好,有清在身边,吃什么都需慎重,许久都不见荤腥。忽见一人容貌尚好,跑去拍拍他肩膀,“哥哥一个人做什么呢?”此处山林密布,再往前能见寥寥几个草屋。
那人见他重瞳,还是笑道:“小兄弟,我准备去城内买些东西补贴家用,这儿人少,天黑了怕是不安全,赶快回家去吧!”寥才见他背了个竹筐,里面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什么,闻着药味浓郁。此人心好,寥笑着应下,隐约觉着这人很不一般,格外……纯净,这念头点醒寥,吃了一定大补,当即用手捅穿了他脖子,舔净指尖鲜血,几下挑了些顶好的部分吃干抹净,留下一堆烂肉,这才注意到竹筐。
竹筐面上覆了一层山间常见草药,踢翻便可见全貌。令牌一块,匕首一把,怪不得吃着比平常人更有滋味,看来是练过武的,也并非平常人。他抓人无数,偏生今日……似乎碰到了个天界的。寥思忖一阵,带着令牌去河边洗净身上血迹,随手一撂,令牌便不知所终了。
步子还算轻快,几步到了山头,跳上树枝靠着,不远处碎石掉落不断,空中明亮几回,发出剧烈响声,三个黑影在山间飞窜。天界打架总爱使些兵器,寒光刺眼,声响也招人厌,他们赤手空拳,牙也算是利器,捉到了便掉块血肉,也不知这一场打下来,应敛能否健全。
寥吃饱喝足,小憩片刻,醒来时应敛在底下候着,夜黑人寂,血腥味着实浓烈。寥往后一仰落在地上,应敛伤势不轻,寥拿瓶伤药洒他身上,看他咬紧牙关,痛得发抖。他走在前头,懒懒道:“跟我回去。”将他带到清跟前,清慌忙道:“这孩子怎么回事?”褪下他衣裳,伤痕累累,若非寥撒了药上去,此刻恐怕离死只一步之遥。
“他看见川和应打了起来,旁边还躺了个小神,早已死透了。川非说应是天界派来的细作,打得头破血流的,他唤人找我来,回来时川也没了气,他亦没逃过,在那与应厮杀,”寥看着应敛穿体的伤口,血流不止,忽的停嘴,问清:“这还能救吗?”又摸摸应敛的头,“你婆婆要你长命呢。”
忽而清风过,抬首望去,神鸟位于他正前处,好似周身发光。寥收回手,潜心看他双眼紧闭,将蓝色眸子掩藏,还和昨夜一般白莲面庞,无一瑕疵,独右耳垂,污点似的,轻易不能瞧见。蓦然在他眸中望见自己,两人不知何时挨得极近,寥的手,险些就要碰上——神鸟猛然后退一步,目光凶狠,如见仇人。
寥亦后退一步,此刻分外清楚,他深受神鸟厌恶。
应敛昏厥,伤倒看着没那么骇人,无将他带走修养。清见两人眼神不对,上前拦住寥,几步带他出去,青则引神鸟歇息。寥撇嘴可怜道:“我怎么突然被他记恨上了?”清也不知就里,姑且安慰几句,哄他睡下。
不过多久,腹部感到温热,寥半睁着眼要抚去放在那处的东西,突然两点蓝光映入眼帘,登时令他清醒,甚至有些失措,“你……你摸我肚子作什么?”神鸟就坐在他身侧,渐渐露出面容,一双眼看的人心里发怵,寥心疑那东西难道有了效果?
“那个躺在地下的小神,是你吃的。”寥头一回这样听神鸟一字一顿的说话,格外寒凉,充斥愤恨,放在自己腹部的手还未移开,竟还有加重的趋势,他生怕神鸟一生气按穿了他,连忙推他。谁知下一瞬喉头一紧,嘴也被捂上,怕他唤清过来,神鸟又在他耳边重复一遍:“是你吃的。”
寥怒火中烧,吃了一人而已。眼前人受他照拂得以有今日辉煌,竟反而如此待他。忍不住一拳砸他脸上,趁机翻身起来,又被紧紧控制,双手被锢,腿脚也由神鸟屈身压住,怎样动都无济于事,“你吃了,还要骗清她们。”
想必是神仙之间连通紧密,神鸟也聪明过人,居然识破了他。为何清不能觉察神鸟此刻压在他身上质问,有灭他之欲?
寥索性不听他言语,看脸庞垂下的缕缕青丝。神鸟眼睛莹莹发光,穿过青丝,丝丝可见,根根分明。这神鸟看他这模样,全然不知该如何处置他,气焰更盛,“你明日与她们说清楚,她们一直以为你能变好。”言罢,寥想了又想,清定然将他一切告知天尊,若说必定降下一个罪名与他,不说……他卒然张嘴,咬破神鸟手掌,血液入口,所到之处皆要焚烧殆尽。
神鸟没料到他此举,急捂住伤口,不教血再滴下来。眼下没人捂他,他却自己捂住,时而漏出哭声,神鸟也不知该气该愧,连连回头望他,施法力等伤口愈合才去。寥强忍痛楚,强抑抽噎,“这便好了……我、还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