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无人处,应敛悄声问:“婆婆可想吃那样的果子?”老妇人将他抱起,笑答:“应敛吃了就够了。应敛回去想吃什么?”应敛没答,良久,苦着脸道:“饭做难吃些,他们总是来蹭饭,着实讨厌……”老妇人听了吃了蜜一般笑了一路。
夜深,久不见回应,几位长老再聚,不闻下面音讯,一时恐慌,面色都白了几分,只得下去探一探寥的死活。哪料这上面破了个大洞出来,已然没有寥的踪影,瞎子也死在地上。心下一紧,慌忙不知去处。静下不过多久,就见寥面色比平时更加苍白,胸口血肉模糊,神鸟血液灼烧伤痕消失不见,抱着胳膊笑看他们。
他们已知是死路一条,就不费尽心思逃,寥缓缓走过去照例踹了拐杖,“你们还有什么要我死的法子,尽数使出来。”“是……我们糊涂,没能全心全意辅佐尊上。”
“那次你们带人潜逃,回来后不曾怪罪你们……”“我们只是想魔族过得好些,并无过错。”
寥想了片刻,黑雾罩起他们,见不得外界如何。
“杀了我,魔族便好比天界神仙了?”“历届魔尊都与天界抗衡,势必称霸,让他们俯首为奴,破与神鸟共死之咒便是灭天界,弑神鸟,何必定什么契约?他那殿下允诺各不干扰,当真各不干扰?天界的东西自然对天界的人没坏处,你却草率吃了,有朝一日他们毁约,你因吃了那东西爆体而亡,魔族自然就世代被踩在脚下!”
闻言,寥点点头,“有道理。你们派去天界的人也藏得隐蔽极了。”他们神色稍稍放松,可寥话锋一转,抿唇似笑非笑,“你们知道我有多痛吗?”随后伸手指向座椅,“上面神鸟血够你们用了,别再劳烦我动手。”
别无他法,此时寂静无声,寥的呼吸声也能砸死他们,从锁链上取血服下,寥在那一刹那转身,捂住双耳,倒不觉得听几个老不死的叫声是乐趣,但难免漏了一声半声。
“你母亲真是因你父亲而死吗?”
寥的头似被猛锤一下,旧事光景一一显现,牵至全身疼痛,扰得人没个安宁,黑雾顿然散去,几步走到他们身边,早已承受不住烧成灰烬。清与无见状扶住寥便想从洞口出去,寥嘴唇发颤,看了他们一眼就倒下。
清再次破洞而出,手持墨珠,肩乘神鸟,无从沙尘中咳嗽着跑来,一时不慎又被绊出去几步远,一眼瞧见他,这地下就尽是他哭嚎声,“尊上你怎么这样了!”神鸟先行飞到,解了他烈火灼烧苦楚,只是尖刺难拔,清从身上找出不少药,打开便往寥嘴里喂,寥感觉解脱不少,“……他们取了神鸟的血。这刺……你们退开,我有办法脱身。”
暂且退下,只听寥惨叫一声,尖刺削为两段。离了刺便抱着清哭得肝肠寸断,“姐姐他们想要我死啊!”清顾不得心疼,搂着怀里人拼了命洒药,无在一旁哭得与寥不相上下,“尊上我以为你不想要我了!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摘了几天的果子……”无哽咽一声,继续哭诉:“我看要坏了就分了,我以为你不爱吃,分明上天去之前还说要带东西给我……”
“好了!”清看着自己衣裳尽被染红,“都别哭了,无,先把寥带上去……”话音未落,寥推开无的手,低声道:“太痛了,我要他们偿还。你们先躲回去,我杀了他们的人,他们必定下来……”
饶是不放心,可也说不过。神鸟却是迟迟不走,躲得近了些盯着寥。他回首看了神鸟一眼,神鸟坚如磐石,守在那里,寥愈发觉得头晕,放了草药的水起了作用似的。长望着,神鸟似乎近在眼前,羽毛被清养得油光锃亮,也齐整不少,散发清香,萦绕周身,轻棉无比,顿时万事忘却。
……
“清清姐姐,尊上与神鸟竟如此亲近,分明一丝血液都不能沾染。”无如是说,清与青也走来瞧了瞧,神鸟软在寥怀里,任他紧紧抱住,青还是忍不住揉了揉神鸟轻软的身子,“姐姐,那何时上药?”
“待他们醒来再上,”她说着走开,又被无缠上,“清清姐姐,你那寻人的法子好生厉害!能不能教教我?多苦多累我都受得!”
清看了眼寥,拉着无走远了些,面露苦色,“这是文神大人教给我的,你是魔,恐怕……不能学”无苦叫了一声,自此整日都变得苦涩。
眼前一束金光闪了一瞬,一小神已到眼前,呈书信与她,不再多言,转身便去了。无自知是什么,自觉去找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