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又转一圈,
“长生!”
钱烧心两手揣袖,指尖掐紧胳膊上的肉,
“那个……嘶,想再请问一下,你不喜欢吃心吧,人心不吃,猪心兔心什么的,也是不吃的吧?”
女人左转两圈,右转两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长生,长生,长生!!!”
钱烧心:
“……”
“@#¥*&()*)(**……¥@*&()——))”
……
见着女人的攻势,以及始终两耳不闻身边事,一心长啸喊长生的劲,钱烧心后退几步,不敢再近她身前了。
也是这个时候,钱烧心琢磨了一下团莲先前说的话。
团莲说这女人身边是有人暗中保护着的,所以这般貌美疯癫还孤身一人的情况才没有被抓去侵犯。
但钱烧心看未必,她自个一人的攻击力就已然是不容小觑了,几个衣袖扇过来,脸真是疼的,就算哪位淫贼有贼心有贼胆,那也未必有可与之抗衡的贼力。
后来钱烧心老老实实在桂树旁蹲着等了一会灵芝和序璟,实在没见他们往这边来,他施术与他们联系又没得回应,他自个便离开去别地查案去了。
就是他离开前又杵在桂树旁缓了缓腿麻的劲,彼时那女人其实好像已经跳累了,舞步渐渐慢下来,呼唤声也渐渐弱下来。
但见着他突然起身一摇晃一歪斜扶住树,她马上又在对面哈哈哈哈哈哈哈地尖笑旋转起来,闹得场面一度很是诡异。
好在周围没人就是了。
钱烧心向她抛去哀怨的一眼后,去了卞水城城中最繁华的地界,一路想着而今祝虞抓着昨天的事不理他,灵芝和序璟那两玩意也找不见人还这么久都不理他发出的任何信号,以及刚才被那癫狂女子扇到脸上的巴掌还有无情的嘲笑声,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所以到了繁华地界后,他直接踏入酒楼,想要自个出来过过好日子,改善改善心情,顺便在里头打听一下陈水巷那女人的事。
找了张桌,他直接坐下,要了菜要了酒后,顺便要了个小厮抓他在近前与他详细说了一通陈水巷女人的事。
经小厮一番介绍,钱烧心晓得那女人原来名叫隋员胥,一个非常不男不女的名字。
但小厮说,这名字最开始谁也不知道,她一在卞水出现的时候,就是疯癫无状的,怎么可能向人介绍自己姓甚名谁呢,众人知道她的名讳,说来其中是有一番周折的。
隋员胥生得漂亮,刚到卞水不久,卞水那些个地痞流氓老色鬼便盯上了她,见她孤身一人且神志不清,便都蠢蠢欲动想要下手。但无一例外,刚一近前,她身边便会飞出武功高强的守卫将他们打趴在地。
“那阵子医馆的生意可好了,特别是陈水巷周围的,光跌打损伤的药,就卖了这个数。”小厮手指一扭一抻摆出个数字来,但钱烧心彼时有些吃醉了,且他并不关心医馆盈利几何。说来他作为医者一向不太关心赚不赚钱的事,但他到底是因缘巧合下有仙缘的人,发不发财放在这无边寿命和法术跟前,实在是轻如牛毛,说起这个,他这就有些何不食肉糜的意味了,所以后来他不喜与人谈论这个,也不想关心别人这方面的事情,这医馆经营与做人的事……呵,他以前可是吃过血肉教训的。
钱烧心摆摆手,又伸手过去将小厮那扭动的手指压下,“不必管……医馆,继续说,然后呢,那女人……”
“哦,那女人……”
之后就是有人撞见守卫的叫她楚夫人,这一声楚夫人叫出来,比先前有歹人站在她跟前更令她气愤,她直接指着守卫破口大骂,
“老娘不是什么楚夫人!!!老娘叫隋员胥!!!!!”
至于为什么大家都清楚知道是哪几个字,因为后来第二天,她几乎在卞水能写字的布告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像是自我介绍,我只是隋员胥,不是任何人的夫人,更不想以任何人夫人的名号游走于世。
这般愤恨,这般竭尽全力的挣脱,也不知是与那姓楚的有什么过节。
但后来,对于她的了解,也只到这了,对于那姓楚的人,也只到这了。然后与她有关的,就是卞水挖心案了。
因为她的举止,她一度被认为是挖心案的凶手,可后来折腾一番,众人跟踪观察一番,她又的确没有嫌疑。
听到这,钱烧心已然醉得快要昏睡过去,但小厮都叫来了,不妨多问些,于是他又抓着小厮问了问卞水挖心案的动静。
说起这个,小厮可来劲了,但钱烧心越来越抵不住困意,一手支着脑袋,昏睡了过去,再醒来,小厮已经不在跟前了,面前的桌子也被收拾了一番,扭头看向窗外,天边又泛起了轮过一次星月布陈后犯凉的暗青色。
想到自己在桌上睡了一夜,钱烧心扶着桌沿骂骂咧咧站起来。
“这酒楼真是,晓得收桌不晓得将人收拾收拾抬进厢房里……真他娘废物。”
骂完以后,他没多留,更没找谁说道,直奔永安堂而去,打算找找祝虞,顺便找找序璟和灵芝。
回到永安堂时尚还早,比昨日他起身的时间都还早,想着现在去找一趟祝虞,出门来说不定能正好碰见店小二,他抬腿上了二楼。
但刚上二楼,没走几步,他便顿在原地,又跟昨日一样,见着祝虞厢房门前的光景,惊讶得忘了呼吸。
然而今日这场面比之昨日更加叫人心颤。
虽然等会一定不会再响起店小二那吓煞人也的惊呼声。
因为昨日在祝虞门前惊叫的小厮,如今正躺在地上,跟昨日的野兔一般,被挖心剖尸,惨死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