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雪莉将三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放在茶几上。温暖的香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却没能驱散三人之间那份尴尬而沉重的沉默。

灵素蜷缩在沙发角落，捧着茶杯，指尖微微泛白，低着头一言不发。

“刚才……谢谢你。”最终，还是她先打破了这片死寂，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什么都没做。”雷婷端起茶杯，目光越过氤氲的热气，有些疑惑地看向灵素“我只是不明白，你当时为什么要跑？”

灵素的身体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你看到我们……”

“看到你们接吻，听到你承认你姐姐是你的恋人。”雷婷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坦白“嗯，所以呢？那又怎么样？为什么你会是那样的反应？我认识的灵，可不是一个会落荒而逃的人。”

灵素抬头看了看雷婷，犹豫了片刻后才说到“你，难道不会觉得很怪吗？自己身旁的同学，不仅是个姛，而且，还在跟自己的姐姐谈恋爱，你不会觉得恶心吗？”

雷婷这才恍然大悟，到头来灵素会逃跑是因为这个，害怕她在知道这种事后会用奇怪的的眼光看她。

看着眼前这个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只受惊小动物的朋友，雷婷心中涌起一阵无奈和心疼。

雪莉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因不安而微微发抖的灵素揽进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背。

她的目光转向雷婷，带着一丝歉意和无奈“灵儿其实一直很害怕这件事儿，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她就说过，她并不担心世俗的眼光，她最怕的，就是被你们这些朋友知道后，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然后失去你们。”

“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个恶心你啊，我只是有些奇怪。”雷婷坦诚地开口，在灵素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的注视下，她话锋一转，语气坚定地补充道。

“但那又怎么样？那是你的感情生活，你和谁谈恋爱，这是你的选择，和我对你的看法，和我们之间的友谊，有什么关系？”

“真的吗……”灵素抬起头看向雷婷，眼中的不安感似乎消退了很多。

“当然是真的。”雷婷看着她这副样子，既无奈又心疼，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些许“我是终极一班的老大，终极一班的老大什么时候骗过人？”

“而且，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别担心了，至于你和谁在一起，只要你觉得幸福，那就行。”

那份坚定的，不带任何迟疑的认可，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灵素心中那道紧锁已久的闸门。一直以来强撑着的、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滑落，紧接着，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泪水汹涌而出，再也无法抑制。

她不再蜷缩，而是猛地扑进雪莉的怀里，将脸深深埋入对方的颈窝，放声大哭起来，将所有的恐惧、委屈和后怕，都宣泄在这压抑了许久的泪水里。

雪莉将她紧紧抱住，轻抚着她的后背，同时对雷婷投去一个充满感激的眼神。

片刻之后，灵素逐渐冷静了下来，小声的说到“谢谢你，雷婷……”

雷婷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没什么。”

随后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换上了一副半开玩笑的揶揄语气。

“只是，我总算明白了，原来今天早上拒绝我的邀约，是为了跟你的好姐姐出来约会啊？”

“我说怎么约你去乐器店就没空，原来是佳人有约，重色轻友啊，灵。”

“诶诶？我，我不是……”刚刚才平复下来的灵素，脸颊“唰”的一下又红透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结结巴巴地辩解“当时，我只是，只是……”

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雷婷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笑声落下，客厅里恢复了片刻的安静。

雷婷脸上的戏谑神色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带着几分犹豫和不自在的神情。

“那个……灵，”她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灵素“其实我早上约你，除了去乐器店，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想问问你。”

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与平时那个爽朗直接的终极一班老大判若两人。

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的雪莉，敏锐地捕捉到了雷婷语气中那份不寻常，她看了一眼灵素，又看了看明显有些局促的雷婷，随即站起身。

“你们聊，我正好想起有些事要处理。”雪莉温柔地笑了笑，给了她们一个台阶。

她轻轻拍了拍灵素的肩膀，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便离开了，将空间完全留给了两人。

雪莉走后，客厅里的气氛又一次陷入了微妙的安静。

雷婷似乎还在为自己接下来要问的问题感到纠结，为了打破这片沉默，她清了清嗓子，却没能直接问出口，反而抛出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说起来，”雷婷的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和好奇，目光在灵素身上扫了扫“灵，你今天……穿裙子了？是为了跟你姐姐约会？”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瞬间在灵素心里激起千层浪。她的脸颊猛地涨红，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在试衣间里发生的一切，连带着那份暧昧和心跳都仿佛重现了。

“我、我才没有！”灵素有些慌乱地摆手，声音都高了几度，极力否认道“我怎么可能穿那种……那种东西！”

看着她这副样子，雷婷反倒笑了，那是一种不带嘲讽，只是觉得有些好笑的释然笑容。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继续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