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资料,什么意思?”
灵素的思绪被拉回现实,她带着一丝困惑和期待,赶紧追问道。
在这片纯白虚无的空间里,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器灵,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由于人类情感的复杂性,您在与他人接触时,会产生一些被其他更强烈的情绪所裹挟,而连自己都未能意识到的潜在情绪。那些情绪,我也有一并记录。”
器灵的声音空灵而平直,像是在宣读一份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报告。
灵素挠了挠头,眉这番解释听起来太过抽象,让她有些云里雾里。
她试着理解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在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内心深处,还藏着一些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感?
“所以,你记录的……是些什么东西?”她有些迫不及不及待地问道。
器灵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缓缓抬起素白的手臂,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刹那间,周围纯白的世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紧接着,场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熟悉的天花板,柔和的灯光……
“这里是,小舞他家?”灵素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她当初在灸亣镸荖家的房间。
而视线之内,是几个熟悉的身影?神行者,灸舞,雪莉,以及……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的自己。
“这好像是……我记忆的开始?”灵素下意识地按了按太阳穴,一种奇异的剥离感传来。
她记得,这是她有记忆的第一幕,就是在无尽的黑暗中苏醒,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雪莉那张带着关切和一丝复杂情绪的脸。
“您当时的核心情绪为:迷茫,安心。”器灵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如同旁白。
“迷茫……安心吗?”灵素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胸口。
迷茫是理所当然的,可安心……她仔细回味着,似乎确实如此。
每一次,无论身处何种险境,只要雪莉在身边,她的心底总会涌起一股奇妙的安宁感,仿佛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
当然,前提是雪莉不对她动手动脚的话。
念头刚落,周围的场景再次变换,光线逐渐暗淡下来,变成了一个狭小而出租屋。
“这是我在金时空的那个出租屋。”灵素对此记忆犹新,因为就是在这里,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感受到了来自姐姐那份……扭曲又炽热的“关爱”。
也是从那一晚开始,她逐渐发觉,自己那位看似完美的姐姐,似乎有些不可言说的恶趣味。
“您当时的核心情绪为:慌张,困惑,难以接受。”
“这不废话吗……”灵素撇了撇嘴,忍不住小声吐槽。任谁第一次碰见那种事,都会是这种反应吧。
恐慌,不解,以及对自己和姐姐之间关系的彻底颠覆感。
画面如同快进的影片,一幕幕飞速闪过。
直到某一刻,灵素听到器灵用那毫无波动的声音,说出了一个让她如遭雷击的词。
“您当时的核心情绪为:无奈,期待……”
“停!”灵素猛地喊出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期待?我……我怎么可能会期待那种事?!”
她环顾四周,眼前的场景正是她此生最不愿回首的羞耻记忆之一,自己被雪莉绑在床上,然后被她那两个截然不同的双重人格,轮流进行喂食Play的时候。
那时候的自己,明明是那么的慌张,那么的抗拒,怎么可能会有“期待”这种情绪?
难道,难道自己潜意识里,早就成了一个……抖M了吗?
那种事情不要啊!
“器灵,是不是……你记录错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是她最后的挣扎。
“不会的。”器灵淡淡地否定了她的猜想“我刚刚说过,这些情绪,是当时您内心没有被主流意识所察觉到的潜在情绪。”
“我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是个M?不,不是吧?”灵素疯狂地摇着头,试图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审视眼前的回忆。
自己被姐姐绑在床上喂食什么的……自己真的期待吗?
她仔细回想,当一切结束后,自己准备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房间时,回头看到姐姐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床边的落寞身影,心中似乎……确实掠过一丝不忍和酸涩。
那种感觉,是有点不好受。
“还需要继续播放吗?”器灵见她久久不语,出声问道。
“哦,继、继续吧。”灵素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有种预感,接下来可能会看到更加颠覆自己认知的东西。
回忆的齿轮继续转动,很快,她听到了那个彻底击溃她所有防线的词。
“您当时的核心情绪为:爱,不愿离去,依赖……”
灵素猛地抬起头,周围的场景,是姐姐那次执行任务归来,因为受伤而性情大变,最后被她勉强安抚,一起回家的那个夜晚。
这件事她记得太清楚了,为了帮姐姐疗伤,她几乎要将雪莉的后背整个切开,那种血肉模糊的画面至今仍是她的噩梦。
她记得自己处理完伤口后去洗澡,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冲刷着她烦躁不安的心。然后在某个瞬间,一阵没来由的剧烈心痛攫住了她。
“那时的我,就已经……已经……”
此刻的灵素,正以一种“上帝视角”观看着过去。当时她在浴室里,并不知道卧室里发生了什么。
可在这里,她看得一清二楚。
床上的姐姐,那个平日里强大到不可一世的神明,正独自一人坐在床边,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流着泪。
她的脸上写满了痛苦、脆弱和无助。
即使明知道这只是一段无法触碰的回忆,灵素还是感到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揪紧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