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各怀心事地回了南臼村,一路大眼瞪小眼,没人主动开口说话。
胡昭按照新的药方熬了药,由学馆的书生一一发放给村民。不出十日,染病的人便有好转的迹象。又过半个月,全村恢复如常。
期间司马懿主动请缨,几次下山复购药材,姿态极为谦卑。胡昭就这样默许了他的回归。
郭琬则故意避着司马懿,不愿和他撞见。但还是有几回,她路过庭院,瞧见司马懿单独和胡昭交谈。
“小人嘴脸。”郭琬一边给皇甫一毛拌狗食,一边咬牙切齿道。
其幽怨之深,哪怕阳气再重的人从旁路过,都能被她的怨气追三里远。
皇甫一毛听不懂给人言,只一味地享用盆中的汤饭和肉渣。
“哟,吃上了?”
一个人影笼罩在皇甫一毛头顶,伸手摩挲几下它的脑袋,朝盆里丢了块盐渍的牛肉,然后跳到一旁的花坛上,看皇甫一毛进食。
郭琬抬头一看,是个刚来学馆不久的新面孔,名叫颜昌。
兴许是沾了名字的光,皇甫一毛被收养时,正赶上富家子弟争相投奔胡昭的好时候。这些人中不乏纨绔,颜昌就是一个。
此人最爱招猫逗狗,但心眼不坏。平日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会给后院这只小黄狗留一口。
不出一个月,皇甫一毛就被喂胖了半圈。
郭琬决心把皇甫一毛的肥胖扼杀在摇篮里,道:“它胖得太快,不能再吃肉了。”
颜昌挑眉,道:“你不是也给它喂肉汤?”
郭琬道:“这是最后一顿。”说着把盆收到身后。
颜昌努嘴,摇头道:“当你的狗真惨。”
郭琬安抚了皇甫一毛半天,才让他勉强接受了一个月只能开荤一次的现实,灰溜溜地跑回窝里午睡去了。
“我是为了它的身体考虑。”郭琬净了净手,“学堂今天开饭这么早吗,你这就吃完了?”
“没。”颜昌道,“今天早课一结束,我们就去催后厨开饭。可掌勺的说,孔明先生还有事,得等他来了才能开灶。你说这读书人的讲究怎么这么多?”
郭琬道:“最近来学馆报名的人多,兴许是在忙新生入学的事。”
“哪能啊,我们等得肠子都叫冒烟了,转头瞧见他和那位得意门生慢悠悠地走过来。原来是坐而论道太投入,把午饭的时间给忘了。”颜昌道,“听说那位兄台出自世家大族,博学多才,又十分恭顺有礼,把我们这些后生衬得像野人似的。我可不敢与他在一个桌子上吃饭,随便弄了点我娘给我带的干粮,呐,还被阿皇给吃了。”
郭琬愣了会,反应过来他说的“得意门生”是司马懿。她想了想,觉得得替皇甫一毛还了这蹭吃蹭喝的人情,便道:“厨房还有早上剩的粥,一起去吃点么?”
颜昌爽快答应。
进到厨房,郭琬把早上郭表煮的粥热了热,刚好够两人份。
颜昌三下两下吃完,颇有些心不在焉,干脆闲聊起来:“郭琬姑娘,我听说你家对孔明先生有恩,所以你丧父之后,他就收养了你们兄妹二人?”
郭琬也不知道这话是谁传出去的,总之一传十十传百,她的身份算是有了个合理的解释,便没有否认:“是了。”
“那你应该很早就来南臼村了吧,五六岁?”颜昌认真推算,“你和那个司马懿熟吗,他不会也和孔明先生沾亲带故吧。”
郭琬问道:“你问他做什么?”
颜昌道:“若他是先生的亲友,学馆举荐的名额已然板上钉钉,非他莫属,其他人也无需抱什么幻想了。”
郭琬道:“先生处事公正,不会做这类徇私的事。况且他和司马懿一个单姓一个复姓,长相也天差地别,怎会有亲缘关系呢。”
颜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我对入仕为官没什么兴趣,能像我爹一样做个员外便满足了。只是他对我要求甚高,总向孔明先生打听我的情况。诶,你和我说说,这孔明先生最喜什么,最讨厌什么?我得在他面前表现一番,否则我爹又该克扣我的花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