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司马懿终于动了动手臂。

“他们走了吗？”郭琬问。

“胳膊被你压麻了。”

“……”郭琬幽怨地瞥了他一眼。

“走了。”司马懿紧绷的脊背放松了一点。他活动活动筋骨，准备拉郭琬起来。

下一秒，他的脸被郭琬死死揪住。

“小人。”郭琬道。

“……什么？”司马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我？我刚刚救了你，你、你说我是什么？小、人？！！”

郭琬恶狠狠道：“说的就是你。小人，小人小人小人！”

两人你攻我守，你疲我打，郭琬凭着一套死缠烂打的本事稳占上风，扯下司马懿好几根头发。

胜负已分，郭琬拍拍手，扒开柴房隐蔽的偏门，跳进巷子里。

司马懿穷追不舍：“你离我近些，当心那群人又折返回来。”

郭琬趁这个空当拿回了藏在木箱中的药材。好在马匪没有一个个搜查木箱，药材完好无损。

“草药？”司马懿皱眉道，“你病了？”

“我没病，是村子里爆发了时疫，很多人都染上了，等着这些药救命。”郭琬解释了几句，又觉得不该和他扯这么多，“反正你已经回你的高门大院了，病不病的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你呢？这是准备去哪？”

司马懿沉默了一会，道：“回学馆。”

郭琬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说：“回学馆做什么？”

她心脏狂跳，隐隐期待他的答案是她盼望的那个。

“孔明先生手中有向郡中直荐学生的名额，我想让他推举我。”

司马懿的声音平静如水。

果然。

果然他早就不记得下山时的承诺了。

什么帮她疏通关系改换户籍，什么隐姓埋名平安度日，全都是假的。

这个骗子！他果然还和小时候一样，是个不可依靠、满嘴谎言的骗子！

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她竟然信了这人的鬼话。

“郭琬，有件事我要跟你说句抱歉。”司马懿百般纠结地开口，“关于改换户籍……”

“别说了。”郭琬脸色冰冷，“我本来也没指望你能做到。”

司马懿僵在原地，脸上闪过复杂的神情。

震惊，恼火，愧疚，忍耐。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随你怎么想。”

巷口再次传来马蹄声。郭琬担心是马匪折返回来，赶紧躲到墙角。

“周寮？”

来的人竟是周寮。

周寮警惕地扫视了周围一圈，朝身后的马车甩了甩头：“快走啊，我可打不过那群彪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