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魂弥勒冷笑:“我的真身是什么,你可知晓?”
这还真把六献问住了……
她知道翎越是松土蚯蚓,转身使君是山野猿猴,领命神官是寒山松,阿莲华是蓬莱龟,黄大仙是林间狐狸,勾魂弥勒是什么?
红铃虫:“他是一颗石头。”
勾魂弥勒:“准确地说,是福德晶石。”
六献扭头问红铃虫:“什么是福德晶石?”
红铃虫:“传说福德晶石由神莲的泪水所化,是一种极罕见的灵石,有转运添福、储蓄功德之功用,我也只在书上看过……他竟是福德晶石,难怪他的光头那样闪亮!”
六献:“你的关注点是不是偏了……不过确实挺亮的……”
白虎神官:“你们两个够了啊!”
“多年前,我与族人在山中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是有一天,山里来了一群术士……”回忆起这段往事,勾魂弥勒脸上流露出罕见的痛苦神色,片刻后才继续往下说,“我的族人们被他们挖走,被当做稀世之宝被献来献去,辗转到了地府,后来又被碾碎了做成这座浮屠塔。”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的浮屠塔。
判官:“难怪每次摸完浮屠塔手气就会变好,原来真不是我的错觉!”
白虎神官很想给他来上一脚:“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勾魂弥勒:“你知道我每天看着这座浮屠塔,听着我的族人们在哀嚎,质问我为什么不救它们出去时我的心有多痛吗?”
六献:“你为什么不早说呢?若是知道这座塔的由来,宁可不要这些功德,也会救你的族人出来。”
勾魂弥勒:“鬼君大人,你想得太简单了!但凡有点名气的神仙的名字都刻在浮屠塔上,浮屠塔所承载的功德不可计数,谁会愿意为了几颗石头毁掉这么多功德?别说旁人,只怕你身旁那位判官大人就第一个不同意吧!”
判官突然被点,愤然道:“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爱功德甚于人命的小人吗?”
勾魂弥勒:“别装,我了解你。”
判官:“你——!”
六献按住判官:“真别装。”
判官:“……”
勾魂弥勒:“这座塔被施了咒,唯有当上阎王,习得阎罗术法才能解开。若咒术不解,就算你能将我的族人救出来,他们也无法离开此地。”
六献:“所以上厄神君答应替你解咒,救出你的族人。作为代价,你替他守阵?”
“我还有别的办法么?”勾魂弥勒忿忿不平,“我兢兢业业许多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得到提拔。翎越叛变,我以为我终于等来了机会,多次上书自荐,可是上面宁可将阎王之位空悬多年,也不肯让我来当!我实在等不下去了!”
六献:“很抱歉,直至今日才知道你的苦处。你做出此举,我能理解。可是上厄神君非是善与之辈,你和他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勾魂弥勒,趁现在尚未酿成大错,收手吧!只要你肯收手,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并且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想方设法解开咒术,救你的族人出来。”
勾魂弥勒笑了笑:“你和旁人不同的一点就是你从不说违心话,所以我相信你这番话出自真心。我也和你说一句实话,哪怕今日我不为救族人,我也会选择站在上厄神君这边,因为他足够强大。”
六献:“……”
“狩兰那,你这人行事古怪,有时候我简直不明白你在想些什么,但我知道,你是一个纯粹善良的人。这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因为我没办法像你这般为人处事。”勾魂弥勒顿了顿,“可是话说回来,我也不想像你一样,因为善良最是无用,只会给自己和他人招致灾祸。我不当善良的人,我要当识时务的人。”
六献:“所以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就是你的选择么?”
“你我同僚一场,我不想为难你。”勾魂弥勒一勾手,黄大仙及一众鬼使被丢了出来,“我虽答应替上厄神君守阵,但我也和他说过,我不行杀戮之事,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你们走吧!离开地府,再也不要回来!不要让我难做!”
判官忙接住黄大仙等人。
判官冷笑:“你可知阵法一旦发动,地府所有魂灵都会被上厄神君吞噬吸收,光头,这就是你所谓的‘不行杀戮之事’?”
“够了!”勾魂弥勒的一声断喝,一个铜钱大小火圈自他掌心中浮现,火圈飘至半空,越变越大,将阎罗殿圈在其中,随后落在地上。
“大家小心!”白虎神官提醒众人,“这是浮灵子的绝地阵。”
隔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勾魂弥勒对六献等人道:“火圈之内为死地,踏入必死无疑!哪个着急投胎的要进来,我绝不阻拦!”
说罢,勾魂弥勒转身进了阎王殿。
转生使君最吃不得激将法,拎着回魂杵就要去锤勾魂弥勒,被左右两边的判官和领命神官架住了。
浮灵子的绝地阵是出了名的无解之阵,不是闹着玩的,横竖这次回来是为了救人,人既已救到,众人不再多留,离开了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