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眼看着那只因疼痛难以收拢的手,手背上是血肉翻出的伤口——我不能说谎。菲妮捧住哈利的手,翻开腰包,把一大瓶莫特拉鼠触角汁液淋在宽大的手背上,又取出白鲜香精,蘸取了药粉的指腹正要抹上去,被哈利伸手阻止了。
“粉□□不会希望我的伤口这么快就消失的。”哈利说着,眼神若有似无从女孩带着手镯的腕上滑过,他精心挑选的蓝宝石轻轻晃动着。“而且现在,我们一样了。”
“我的伤疤是不能消除了,但你不是。”菲妮强硬地将药粉抹上伤口,抬眼观察男孩的神情。“不过,粉□□是什么?”
“呃……乌姆里奇的外号,开学典礼上,她是唯一一个穿粉色长袍的家伙。”哈利撇撇嘴,“她盯着我时,就像□□锁定它要吃的虫子。”
“噗,”菲妮忍不住地笑,拉过他包扎好的手环抱住哈利。“我之前就发现了,你很喜欢把人形容成动物,是不是?蝙蝠,□□……”她用下巴蹭着男孩的脖子、耳朵,“那我呢,我是什么?毒蛇?老鼠?”
上一刻他们还在吵架,下一刻又如同要永远相爱下去。菲妮又勾起嘴角,眼里闪动着明亮又狡黠的光芒。哈利向来对菲妮这个笑容没有抵抗力,他用力抱紧菲妮,好像要把她送进自己的心脏。紧接着,他们视线黏在一起,抱着对方的头,十指揉进对方的发间,哈利庆幸自己来前洗过头。他顺着指间丝绸般的触感滑向菲妮,彼此热情地亲吻着,落尽闪烁着粼粼波光的湖边草地上。
良久,他们才气喘吁吁地分开双唇。“我很想你。”菲妮从草地上略支起身子,淡金色的长发落在哈利的胸膛上,哈利的视线中只有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如汪洋大海将他浸溺。
从我们上次分开计算,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每次你来到我的身边,我都不住欣喜,又不住地恐惧即将来临的分离。当我和你争吵时,想的不再是输赢,而是为你抛下我感到怨恨。如果我能和你共同分担,如果你告诉我你的打算,如果你像利用斯莱特林一样利用我……
“我会感到无比的欣悦。”哈利轻轻地说。
“你很高兴吗?”菲妮笑了,“我可以说很多遍,我爱你,哈利。”
“我也是,”哈利吻上女孩的头发,“我很想你。”
只有这件事,他们能轻易达成共识。菲妮叹息一声,抱住男孩的脖子,与他十指相扣。“如果你已经明白代价,仍坚持你的主张,那就去做吧。”
“你是指这个?”哈利摇晃着他们交缠住的手,纱布正完美地裹住他的伤口。
“就像她想教育你的,”菲妮嘲讽般扯开嘴角,“不要说谎,去做你想做的事——说真话。”
“我可以这样做吗?”哈利探寻般看向菲妮,“麦格教授让我最好忍耐。”
“无论你是否服从,魔法部不会放过大难不死的男孩。”菲妮说,“别担心,他们不会永远都赢。”
“也许我们还能借此获益。”
那双微眯的眼睛又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完全就是狐狸。有时哈利感到气愤苦恼,有时又为此目眩神迷。无论如何,有菲妮这句话,哈利感到骤然间有一百个邓布利多站在自己身后。
*
“令人失望。”乌姆里奇慢条斯理地嘬口茶杯,讲究的作派令人怀疑她是否有咽下液体。
在她对面,麦格教授冷肃地坐着。她撇一眼对方桌上精致的茶点,扯起僵硬的微笑:“你指什么。”
“亲爱的,你知道,魔法部是收到了家长们的建议,才令我到学校展开工作的。”乌姆里奇唱歌般甜蜜地说道,“就在去年,因为校方闹出的小意外,致使全英国巫师都无比重视而自豪的火焰杯争霸赛没能落下圆满的帷幕。从那之后,家长们便一直有着担忧,对于学校教学质量的评估,以及安全风险的把控。因此,魔法部经过商讨后不得不一致决定,对霍格沃茨——巫师们最好的学校进行教育改革。”
“是吗,我还从不知道家长有如此强烈的抗议。”
乌姆里奇脸上的微笑越发可亲:“别担心,亲爱的。虽然来到这里后,老师、学生……没能理解魔法部出于安全、规范的考量,抵制我在魔法教育改革工作上的推进,但我相信,这只是出于魔法部还未展现改革的决心。只要我们团结一心,相信很快就能挺过阵痛,迎来霍格沃茨的新生——作为第一任高级调查官,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我,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责无旁贷。”
“高级调查官?”麦格的眼神动了动,“这是去年也不曾听到的名词,关于什么?”
“就是这个,”乌姆里奇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羊皮纸,似乎是一份修改完成的草案。她缓步踱至麦格教授身边,对她浑身绷紧的态度轻蔑一笑,将羊皮纸放在麦格教授眼前缓缓展开——
《关于第二十二号教育令的展开(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