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在怪异的氛围下开始。黑魔法防御课的新教授踩着粉色的高跟走进教室，自带的魔法部任职光环，让她的话比以往的教授更具威信。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满意这样的臣服，可惜话未说到一半，她的权威便被公然质疑的赫敏·格兰杰挑战了，她持着恭谨的学生姿态、却句句逼问，随后哈利、罗恩也质疑起了课程的合理性。

整个课堂一团糟，连斯莱特林也回头看向他们。菲妮克丝没有动，乌姆里奇一派亲昵地询问有谁会攻击学生，仿佛她有意听到沉不住气的歇斯底里。她的背后清晰地传来哈利愤怒的回答：

“让我想想，也许是伏地魔？”

这几乎合了乌姆里奇的心意。在乌姆里奇的课上，一切都能用学校的方式解决。这不是为了维护课堂秩序，她比谁都知道如何服从权力。如果说去年那位假穆迪是明晃晃的恶意，乌姆里奇便是一把藏在暗处的锈刃。

仿佛毫无用处，却足以致命。

理论教育还是推行了下去，黑魔法防御术课肉眼可见变得无聊。

学生中多少有不满和玩味的视线小范围地传递。不过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不靠谱是随机的，霍格沃茨曾一整年拜读某位已住院的名人大作，学习种种花哨的决斗姿势，欣赏向后摔倒的英俊身姿；也曾在心惊胆战中学习抵抗禁咒，与内心的恐惧对抗。

不管教授具有怎样的多样性，学生都很好地承受并经过了他们。所以，乌姆里奇那些枯燥乏味的理论，除了在扬言那个人回来了而满心忧虑的少数人中、以及向来追逐有趣的格兰芬多里，如一块被轻轻放下的巨石，没有激起任何水花，平静地被湖水吞入腹地。

“如果依赖未知的课程和教授，我们可没法成为有用的人。”乌姆里奇的压制甚至为菲妮克丝带来了好处。用不着干部再如何展示术法和新鲜发明的神奇，斯莱特林越发信服地跟随聚学会的脚步，学习他们渴望的一切。

聚学会的影子越发茁壮，不仅是斯莱特林的全部，在严密的考察与宣誓后，少量的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也戴上了聚学会特有的银色徽章。他们到处走动，在魔法课上大显身手，在茶余饭后讨论术法，向菲妮克丝请教研究方向和决斗技巧，甚至在乌姆里奇的课上，他们也能心照不宣将理论作为研究材料，在课后验证创造魔法的可行性。

但乌姆里奇的征服绝不会仅止于此。

下一次，这位魔法部的小姐会怎么出招呢？黑湖边上，菲妮对着夜晚朦胧的倒影，轻轻呢喃着。

“你说什么？”一阵帷幔掀开的声音后，哈利从空气中显出身形。他狐疑地盯着背对自己的女孩，抿住唇。

如果他没听错，菲妮正用暗含期待的声音念叨乌姆里奇的名字。

对方转过头来，脸上是温柔的微笑：“好久不见了，哈利。”

“哦，我倒是认为我们前不久才碰了一面呢。”

“哎呀，我是说这样的约会，今年第一次呢，你不怀念吗？”

“看来你不打算告诉我，暑假在老宅是什么情况了——关于你为什么会装成另一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凤凰社的会议上——”

“你在说什么，”菲妮平静地说，“直到开学，我没有离开过城堡。”

看到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哈利心中又燃起怒火，因为失望。

开学后，他一直期待着菲妮能向自己解释，能告诉自己关于凤凰社的事——她是同龄人中唯一一个站在大人当中的，甚至超过被伏地魔数次追杀的哈利。难道以马尔福与食死徒的距离，菲妮克丝会比大难不死的男孩更安全吗？

“莫莉夫人认为，把我蒙在鼓里是一种保护。”哈利面色冷冷，“看来你和她达成了共识。”

“你一向认为自己必须做什么，但这是霍格沃茨，最好的行动就是什么也不做——至少，面上如此。”菲妮知道，对于一个正时刻被否定包围的男孩来说，他更情愿跟敌人拼个你死我活，以此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哈利扯了下袖子：“你觉得我不该冲粉□□大吼大叫，我明白。”

见哈利果然露出讽刺的表情，菲妮叹了口气，若是可以，邓布利多他们当然想要扭转这样的舆论处境，事实上，凤凰社为此争吵过。霍格沃茨毕竟只是一所学校，当你担上教育的责任，任何问题都会引来致命的怀疑。而当一所应当培育人才的学校的校长，风格自由率性而威望过高时，污点会无比刺目。正因如此，全校教授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乌姆里奇抓住把柄。

当然，这不是长久之计。

“把你的手给我。”菲妮轻声道，将哈利下意识藏得更深的右手轻柔地拉出来。“如果你想瞒着我，至少该处理下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