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工作人员没有再回答她。
她的眼前越来越亮。
工作人员带着她,往没有火光的地方走。
最后的记忆是救护车的床,很熟悉的质感。
“安全了,吗……”
她躺在床上,身边有声音,朝着她说话。
“你的家人呢?你有家人吗,联系方式报给我们。”
“我……”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埋掉了她的意识。
叶庭沅是被她的手机电话铃声吵醒的。
光线暗暗的,她睁开眼睛,看不清房间周围的景。
身上没插管子,手上无针,头顶没挂着吊瓶。
还算安全。
伸出手摸了半天手机,直到电话的呼叫声音消失,再响起。
电话提示音响起。
有人在她身边,替她按下了接听键。
“叶庭沅,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拍个戏差点把自己炸死了。
好玩吗?明驰,垃圾公司。
你不是跟我说,你拉到投资了,要和黎……”
灯亮了,叶庭沅转头一看。
“嘘嘘嘘……别说了别说了。”
艾迪娜要骂的正主,在她面前,侧着生人勿近的脸。
再多说一句,这跟贴着脸骂,有什么区别。
“回头说……有事,现在有事。”
她内心做祈求手势,默默祈祷艾迪娜别说了。
“有什么事比得上命,死了还能说话吗?”
艾迪娜读不懂暗示,劈头盖脸来了一顿骂。
问候了明驰高层和黎暄全家。
叶庭沅伸手要把电话挂了,眼前的人抢先一步,掐断了手机屏幕上的按钮。
“早~”
叶庭沅打起精神,挥动僵硬的双臂,硬着头皮,勉强朝他打了个招呼。
摸了摸手腕,身上的手表不翼而飞。
她猜,抢救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薅走了身上的饰品。
周遭的陈设脱离了时间的标尺,分辨不出黑夜白天。
黎暄身上还披着做旧的狐裘大氅,没有换掉。
全套尹夏的妆造,可眼神气质完全脱离了开机后的状态。
他行动自如,冷静得可怕,似乎没有受到爆炸的任何伤害。
叶庭沅试图回忆起,意外爆炸之后,黎暄去了哪里。
毕竟这一刻,他看起来毫发无伤,好得很。
坏的是,她记不起来。
爆炸响起后,她记起自己的濒死时,对一个工作人员说了话。
其余记忆成像,空白一片。
“罢了罢了,想不起来,不要再想了,再想下去,会伤害自己的。”
不管情况如何,黎暄站在她面前。
金主投资方,作品的已敲定主演之一,得罪不起。
桌上有干净的热水壶,透明的杯身里,烧好了满满一壶热水。
按钮明晃晃地晾着。
“保温状态”
叶庭沅努力挪动残废的肩膀,试图起身,给此名古装不速之客倒一杯白水。
“黎老师,这是哪家医院,刚才的戏,没受伤吧?”
看来是叶庭沅多虑了,影帝没看她一眼,冷着脸,转身就走。
叶庭沅:……
这口气,她吞了,忍辱负重,为了筹备多年的剧本能顺利成片。
“躺着,不要动。”
关灯前,黎暄留下最后一句话。
“不要动…不要动。”
叶庭沅捏了捏放在床边的的黑色柔软靠枕。
抱枕无力地垂下去,滑落,滚到床底下。
“放心……我动不了。”
右肩胛骨隐隐痛着,撕扯整条神经。
伤得不重,不用插管,可惜伤到大动脉。
灯重新暗下后,叶庭沅陷入了昏睡中。
“小叶老师,醒醒。”
轻轻的女声拍醒她。
叶庭沅睁眼,意识猛然清醒。
她眼熟,面前穿西装戴美瞳的女人,是黎暄从剧组带来的助理之一。
“身后,有谁……”
为首的是一个穿西装的外国中年男子。
越看越觉得是……律师团队。
黎暄是来告她故意伤害吗?
“您坐。”
她示意床边有椅子。
“我也是受害者……”
叶庭沅脸上的无辜不是装的。
“我绝对没有害你们boss的意图。”
女助理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小叶老师,我来帮你换药的。”
叶庭沅茫然地转了一圈,不可置信。
女助理恍然大悟,笑笑:“不是医院,房车里。
黎老师的。”
后面的外国男人上前一步。
“我是黎暄的临时经纪人,可以称呼为我为夏洛克。
对于您意外受伤这件事,我们很抱歉。
他没有多说什么,可我看出来,他的一些意思传达。
你受伤了,必须在这里修养一段时间。
剧组会对你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