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抒在郁萍知的公寓留宿。
这次与上次不同,这次她和郁萍知同床共枕,他的怀抱热得发烫,令抒却觉得对于她来说刚刚好。这个夜晚与她期待的一样,郁萍知跟她讲完了全部故事,从郁怀川和令鸢到他自己。
赵西觉是个极有耐心的人,跟令鸢假意做了很久的朋友,后来还是趁人之危了。令鸢恨他,给了他一刀子,家里知道这事,将他锁了。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知道令鸢的情况,解禁后知道她生了个孩子,孩子是他的还是郁怀川的他不知道。
那之后令家和郁家发生了很多事。
赵家和郁家的关系本就紧张,他家里更不可能允许他掺和进去。没多久就逼他结婚了,太太是个温柔乐天的姑娘,两人生了个聒噪的男孩,得知他想查令鸢的孩子,太太生气要带着儿子回娘家,孩子像他,机敏可爱十分讨喜,是他心尖宝,他舍不得,加之听说郁怀川收养了令鸢的孩子,以为那孩子本身就是郁怀川的,不过怕别人说三道四,于是作养女。再不关心令家的事。
令家和郁家的纠葛涉及邹彤。
邹彤是郁萍知的学姐,他们有段时间关系很要好。郁萍知承认对她有好感,但绝不到恋爱那步,况且那时他没成年,舅妈管得严,稍有不慎就要挨他表哥的鸡毛掸子。
他声名大噪那年他奶奶还健在。
两个人出游被人绑了,他奶奶为了护他一把老骨头被人抡了两拳头,被救后一直病着,直至去世。
他从前跟老太太并不热络,那次之后老太太对他也不冷不热。原因他后来从他妈那知道的——郁皓轩几任妻子里,他妈是最精明的,结婚前就要了郁氏的股份,郁皓轩那时候对季葶很上头,说那点股份算什么,应了。
老太太却不肯,闹了好一阵子。他妈也没所谓,爱跟老太太对着干,因此老太太对郁萍知是不太瞧得上眼的。
绑他那群人是现在的周副市长抓到的,幕后主使是辛家的旁支。辛家出了辛薪这个少年英才,不愿意郁家再出一个。这事辛薪父亲有没有插手他不知道,但辛薪父亲同郁皓轩协商,最终没有追究。
季葶说郁皓轩把在她这儿吃的亏都从辛家那找补回来了,殊不知对辛家来说那不过九牛一毛。
这事过后,郁皓轩开始筹划送他出国。这事季葶是同意的,因为她在外有几个项目要启动,刚好带着郁萍知一起。但郁皓轩考虑到郁萍知是个正值青春的男孩,怕他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出麻烦来,于是要给他找一个名义上的未婚妻一起出国,转一圈找到了令桃。
郁萍知对令桃无感,几次朋友帮着约出去都草草收场。令桃和弟弟——也就是令抒在蹲监狱的舅舅令煊对他的行为不满,又听信当时的传谣,认为郁萍知对她冷淡是因为邹彤,令桃骄纵蛮横,令煊胆大妄为,两人于是对无权无势的邹彤下手了。
邹彤那时接了一份兼职,郁萍知本想帮她进郁氏做实习,但她这人自立,能靠自己的绝不靠他人,于是她就一直在一家小公司里给人做项目,项目做得不错,后来有了自己的客户。郁萍知作为朋友,对她自己发展的那位客户的要求提出了质疑,屡次提醒她要注意分辨。但她没有听进去,她只在乎那份酬劳和事成之后地位的提升。
后来那人在令煊的指使下欺侮了邹彤。
郁萍知把人收拾了。
结果查出后面的人是令煊,他还在跟周淮以周旋一定要令煊承担后果,但周淮以说证据还在找,不能心急,就这么一拖,拖到令煊丧心病狂,打着报复他的旗号,找了七八个畜生把邹彤囚禁了。
令抒总算知道为什么他和邹彤保持这样的距离长达十六年。令煊和令桃给他扣了一顶帽子——邹彤的一切遭遇都是因为他,令家真正想报复的是他,邹彤被殃及了。他这一辈子都摘不掉。
“所以你后来报复了令家?”
“对。能不报复吗?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那么生气的时候了,如果不是舅舅摁着,恐怕你外祖两个都得进去。”
“那把大火是你放的吗?”
“要是我放的,周淮以会将我绳之以法。抒抒,别把我当成玩弄权术的人,我舅妈是个极其廉洁奉公、刚正严格的人,外祖家所有人都唯她命是从,不敢踩一步红线。不信你看看,整个郁家我最遵纪守法,比你爸还遵纪守法。”
天快亮了,令抒调侃他:“你是遵纪守法,但你不尊伦理道德。”
他的亲吻落在她后颈,灼热的气息让她变得柔软而敏感,她躲着他,却被他搂得更紧,有人忍了一整夜的邪念此刻觉醒了,她清晰地感知到有什么抵在了她臀侧,她避开,他驱近,不留一丝逃跑的机会,“我尊,谁说我不尊?”
“那你现在干嘛呢?”令抒嗔怪,“我问你,要我真是我爸亲生的怎么办?你确定你那亲子鉴定没错?”
“不会有错。其实那段时间我想了挺多,你要是他亲生的——”他笑了笑,“《孔雀东南飞》读过么?焦仲卿和刘兰芝是怎么死的还记得?举身赴清池还是自挂东南枝,我是长辈,不跟你争,你先选。”
令抒气笑了,“谁要跟你殉情!”
后背沁了薄薄一层热汗,她终于受不了推开郁萍知坐起来,她坐着,郁萍知抱着她的腰闭着眼,一副困倦的模样。
她落手抚摸他额头上快好的伤口。
“乖宝,我因为你素了四年了,快安慰安慰我吧。”郁萍知闷着声音跟她撒娇。
令抒一个激灵,“你不要道德绑架啊,是你自己要戒荤腥的,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