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悬在她的腰侧,没有落下。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见她睡衣上的褶皱,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平时的栀子花味了。
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被子微微起伏的幅度,很浅,很短,像怕吸深了会牵动什么地方。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腰侧。
隔着被子。
他找到了那几层布料之间的缝隙。
睡衣和被沿之间,有一小截空隙,刚好够塞进一片暖宝宝。
他把暖宝宝对准那个位置,贴上。
掌心隔着被子,压住那片暖宝宝,轻轻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热度从他掌心下面慢慢地渗出来。
黎渊解释:“霍雲霆买的。”
“阿渊。”
他的手掌还贴在她腰侧:“嗯。”
“保姆什么时候回来。”语气很弱,透漏出难得的一丝依赖,黎渊感受到了。
“初七。”
“还有3天。”她的声音越来越黏,被子微微动了一下,她往里缩了缩,后脑勺往枕头里埋得更深。
他站起来,手掌从她腰侧移开时,那片暖宝宝的热度已经渗出来了。
他的掌心是热的,她的腰侧也是热的。
他退出房间。
门掩回虚掩的位置,黎渊下楼了。
霍雲霆坐在客厅,问:“她怎么样。”
“喝了姜茶,贴了暖宝宝。”
“还疼吗?”
黎渊动了动嘴唇:“我不太确定。”
霍雲霆没有再问,窗外的天空是春节特有的灰白色。
九点十分,郁娇下了楼。
她穿着那件贴了暖宝宝的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开衫,头发随便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脸色还是白的,但嘴唇有了一点血色。
霍雲霆站起来:“你下来干嘛。”
“饿了。”
黎渊已经进了厨房,冰箱里有昨晚剩的米饭,他打了一个鸡蛋,切了葱花,开火炒饭。
蛋液裹住米粒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
郁娇坐在餐桌边,手撑着下巴,眼睛半闭着。
霍雲霆站在她旁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披在她肩上。
春节的热闹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
大年初七,保姆还没回来,黎渊在一楼厨房烧水,霍雲霆在客房开视频会议。
三个人风平浪静,郁娇本来还担心一起生活的日子出现什么状况,没想到黎渊管家做的非常好,不越界不乱想,每天不是看书,就是偶尔出去做法律援助。
霍雲霆虽然单独在她面前表露出对黎渊的针对,但又怕影响她的病情努力忽视黎渊,表面上跟无家可归的人一摸一样。
这可便宜了她,这几天是大吃特吃,大买特买,买了很多礼物送给两个人,更妙的是两个人竟然二话不说的就收下了。
直接手里返到了一个亿。
郁娇坐在二楼卧室的床上,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暴雨资本的年终报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把电脑合上,靠在床头,手按着小腹。
三天了,还在偶尔疼。
钝钝的、闷闷的,沉甸甸地往下坠。
她从十五岁开始就这样了。
孤儿院的冬天,暖气烧不够,她蜷在上下铺的下铺,把枕头折起来垫在肚子底下,咬着袖子不出声。
后来在烧烤店后厨,疼的时候就蹲在冰柜旁边,借着取串儿的姿势缓一会儿。
老板看见了说“娇娇你蹲那儿干嘛呢”,她说“找辣椒面呢”。
她一直很会编。
来魔都之后好了一些,别墅有地暖,被子够厚,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躺在床上疼。
但也只是疼得体面一点。
疼本身没有变,布洛芬在床头柜上,她没吃,吃了也就那样,从钝痛变成麻木的钝痛。
她拿起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痛经药物”。
翻了几页。
来来回回就那几种,布洛芬、萘普生、短效避孕药、中成药。
和她十五岁时在网上搜的清单没有任何区别。
她又搜“妇科药物研发”,出来的大多是保健品广告和“暖宫”之类的词。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
那么多钱,那么多技术。
新能源能烧到三千次循环,固态电池能从实验室跑到供应链。
女人的痛经,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她想起霍雲霆笔记本上那行字——“李振国,深圳送外卖”。
他从外卖站点里挖出了一个搞电化学的人。
那妇科药物呢?那些学药理、学分子生物学的女性研究者,她们在哪儿?她们有没有人想做这件事,只是没有钱?
郁娇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打开系统。
云养大厅,检索。
她把筛选条件一个一个点开:地域全国,年龄拉到上限40岁,类型,她停顿了一下,输入“医药研发”。
点击【开始检索】。
屏幕上的沙漏转了大约十秒。
【检索结果:1】
【姓名:萧衍】
【年龄:28岁】
【身高:188厘米】
【生日:农历九月初九】
【好感度:0】
【当前返现比例:1:0】
【评分:92。】
还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