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容颜隐沉暗处,自始至终未吐一语,周身流转的气流寒冽刺骨。
东方荷敛住慌乱,掌心凝劲掠身而出,一掌轻扫对方肩头,先行浅探虚实。独影立地分毫不动,指锋凝劲直扣她掌边,尽数封死所有变招。
她腕骨骤麻,足尖点地倒纵丈余,蓄劲再度突进,横掌劈击对方腰胁。独影身形斜滑数尺,一掌横扫而出,激荡劲气撞得她小臂酸胀难忍。
她不再藏留余力,提身凌空直扑,掌风直取对方身前空隙。独影只旋腰半转,单掌轻抬便卸去满掌劲力,沉厚内劲乘势逆冲过来。
浑厚内劲直透掌心,体内气血陡然翻涌。东方荷凌空翻旋两圈,借两股劲力相撞之势急速抽身,余光扫过那道暗影,分明自对方冷寂气息里品出嗤笑,嘲她不自量力!
她不敢久滞,踏空掠退数丈,转身奔回风崖山同门簇拥之处。落定之时肩背下沉,死死压住喉间腥甜,强按翻腾气血。
偷眼瞥见那道孤影并未追袭,心底稍稍松快,又怕王娇娇瞧出她败相加以取笑,面上强撑平稳。
“东方荷,你可无恙?”
彭瑶、彭倩二人上前虚搀东方荷,听言语,便知方才与她二人之试探的那一伙敌手修为平平。
东方荷轻轻摇头。抬眼望见前头王娇娇与王婷婷正和匪人缠斗正酣。事前原说好只点到即止,借机探清对方底细。
谁知王娇娇居高压进,同王婷婷分两角合围追袭一众匪寇,忽而自右侧纵跃数丈,凌空探掌扣拿。
一番交手直将匪人逼退百丈开外。那伙匪人本欲抽身遁走,见王娇娇攻势凌厉狠绝,索性回身反袭,转瞬召出一头壮硕玄熊。
“咆 ——”
玄熊受召现世,身躯直立近两丈,周身黑毛根根倒竖,喉间沉蓄怒咆。
“咆!”
巨熊扬掌轮番猛拍地面,震得周遭众人心头一凛。不论此熊修为高低,单是声声咆哮便震耳欲聋,声势骇人。
钟楚意凝神运转《青木灵愈经》法门,九窍尽数敞开,细细体察周遭灵气流变,以此辨明三名敌手根底,寻其破绽。
忽被王娇娇那边玄熊震天咆啸一扰,三名敌手之中,始终未曾出手的那名瘦子终于动了。
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墨黑的戒尺。钟楚意一时忆不起何处见过此类物什,尺身貌无奇质,内里却隐有诡谲灵气,敛而不泄。
趁她微一分神,那黑尺破空直朝她打来。
周遭时光仿佛凝滞,尺间气机竟锁死她周身身形,体内灵力流转骤然滞涩,手足俱僵,既无从闪避,亦难施招式抵御。
黑尺瞬息迫近,那瘦子唇角斜勾,露出一抹阴笑。
钟楚意心中暗叫不妙。她阖上双目,催转体内灵脉,灵力奔涌愈发迅疾,九窍采纳天地灵气之速层层暴涨,竭力探察周遭异状灵气。
只需、只需寻得一处灵气行迹异于别处之地,便能勘破这黑尺禁锢人身的破绽!
钟楚意周身气旋愈转愈疾,卷动丝丝缕缕天地灵气向自身汇聚。待到采纳灵气之势积蓄至鼎盛,足以冲破黑尺的封身气机禁锢,她身躯方才重获自由。
惊觉危厄已近眉眼,她不假思索,抬右手横挡于身前。
一声脆响,莹白手背上当即印下一道赤红痕印。
那瘦子见她竟能破去自身封身术,面上不由露出几分讶色。
可转瞬他便敛去惊色,神色平淡如初,侧身伸手拽过身侧胖子,将其人推至自己身前遮挡。
胖子眯起一双细目,就见银翳面人那只被戒尺打红的纤腕一翻,折出一道弯影,掌心腾起莹绿飞叶,直取他面门。
“嗖嗖嗖 ——”
这胖子身形看着臃肿,身法却颇为灵便,口中愤愤斥道:“鬼老二,你又拿我做挡箭牌!”
说罢头一歪,靠向瘦子肩头,浑圆肚腹陡然向前鼓起,身形胀大两倍有余。
钟楚意幻化而出的片片飞叶撞上膨起的肚腹,尽数被弹折倒飞而回。
莹绿灵光尽数掠回她秀美右手,钟楚意打量一胖一瘦二人。
那瘦子尚有闲心持黑尺抽打胖子,重重拍在他头顶。
钟楚意并未因二人轻慢动怒,只望向胖子胀起的肚腹——连带身上衣衫一同撑胀,衣料之上竟无半片飞叶划开的伤痕,想来此人乃是专修肚腹的异类体修。
她轻吹方才借灵力复原、早已浅淡伤痕的手背,对李茂堂唤道:“走了!”
李茂堂正与矮子缠斗正酣,虽彼此仅是试探,那矮子招式杂乱、出手疯癫,落在身上亦无甚痛感。
听得钟楚意呼唤,他当即含笑应道:“好!”
那矮子却不肯放他离去,趁他转身之际一掌拍向李茂堂后背,此番出手竟蓄了十倍有余之力,直惊得李茂堂浑身汗毛倒立。
深藏不露的好手!
却见一道身影速至,钟楚意伸手揽住他腰侧,旋身一转。她抬出纤柔长腿,朝那矮子连拍带踢,只听“咔嚓”一声,似有骨节应声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