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器阁地界的人居向来安逸闲适，沿街商贩云集，连带食肆客栈一应俱全，四下里烟火气十足。

未时光景，街上忽然生出一桩热闹事：两伙售妖兽的商贩圈了片空地，互相比起自家妖兽的优劣。

起初两家只是比拼妖兽品类，互较谁家“珍藏”更为稀奇。比试片刻，索性拿出同族妖兽相较，各自唤出兽袋中最为出众的一头，放进围地里相斗比拼。

午膳过后街上闲人正多，两家这番举动引来了无数路人驻足。斗兽得胜的妖兽，更被众人围着出价争抢，两家见状，兴致越发高涨。

“瞧瞧？”

彭月兴致盎然，挽着钟楚意的衣袖，另一只手牵着她弟弟。

“瞧瞧！”

钟楚意还未应声，见彭月与李茂虹彼此附和，只得由着彭月拉着前行。

这一路，李茂堂似是不知如何开口搭话，间或讷讷一语，多半只是默然随行。这般沉闷不语的模样，反倒让钟楚意心底添了几分气闷。

他手上捧着些糖人、莹润精巧的玩意，有些是钟楚意多看了两眼的、有些是彭月喊什么“女孩子都喜欢这种娇憨讨喜的”，他便都买下来，捡些小巧憨趣的拿着。

叫钟楚意不敢乱看什么，有时候只是新奇去看，可他不解风情还是故意气她，她虽然不主动理他跟他说话，可每买下一样东西，钟楚意偶尔目光扫过他时，瞧见那可爱的“垂涕木猪”、“圆憨糖鸡”之类的眼里带了笑意，他便嘴角一弯，似乎是在说“愿以好物博你心悦”、“我自懂你心意”。

直教钟楚意心底难舒，疑似是自己心窄，偏对方这般模样，又像有意惹人恼意。

钟楚意眉梢轻蹙着，漾起半有半无的幽韵缕缕。李茂默然看着，心里愧意更甚……

两只箭猬对峙而立，一只通体青黑覆墨纹，一只遍身赤红缀金斑，两家商贩围站，吆喝声此起彼伏、互不相让。

1——“一张机，我家箭猬尖刺利，竖刺嘶鸣惊天地，拱得你身歪脚难移，半分气焰难再提！”

看热闹的人围了三圈，有人高声搭话：“瞧这尖刺裹着灵辉，怕不是能戳破厚甲哟！”

2——“两张机，休要狂言吹牛皮，我家刺鼠非俗物，尖刺凝灵硬挺立，管教你这青黑失根气！”

1——“三张机，我家箭猬性刚直，侧身避击显本事，拱得你身斜难站立！”

“可不是嘛，这方向扑得正对，直取要害、不绕弯子，一上来就把对面逼到了边线，顶得那红刺兽都发颤哟~”

2——眼见自家红猬被对面那只大黑胖子挤到圈边，这边一个女娃细着嗓子，脆生生唱道：“四张机，你家箭猬空有其表，尖刺软得像棉絮，怎比我家刺鼠灵气绕！”

看热闹的有人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这青黑的看着笨乎乎，灵韵却沉，哪有赤红的灵捷！”

1——“五张机，我家箭猬不含糊，灵劲催拱势如虎，拱得你身歪难立足，看你还再逞威武！”

众人去看，红猬被大黑猬逼至圈边，退无可退；大黑猬圆滚滚、胖乎乎，浑身尖刺裹着墨色灵辉，黝黑发亮，瞧着憨态可掬。两只箭猬僵持不下，大黑猬引灵催劲慢慢往前拱，红猬借灵影灵巧躲闪，忽的红猬凝灵聚劲，猛地发力一顶，大黑猬浑身灵韵一震，尖刺上的墨色灵辉黯淡下去，尖刺耷拉下来，没了先前的威风。

“这红猬劲儿足，再凝几分灵力，就能把黑猬顶翻咯！”

2——“六张机，我家猬儿显锋芒，尖刺锐利势难当，稍一发力你便缩成团，怎敢再夸自身强？”

1——青黑箭猬被顶得连连后退，赤红刺鼠乘势逼近，对家底气明显不足：“七张机，我虽暂退不认输，尖刺未钝气未输，纵使灵韵遭困阻，亦要凝灵不认输！”

旁边围观的人笑着起哄：“大黑胖子都被顶出圈儿了，还硬撑呢！”

2——“八张机，休要嘴硬强撑持，你家箭猬力已疲，缩成一团难再抵，看你还敢狂言立！”

2——此时，青黑箭猬已然力竭，蜷缩成一团，灵辉尽失，赤红刺鼠乘势逼近，赢方商贩嗓门陡然拔高，凝声唱道：“九张机，胜负已定无争议，我家刺鼠最神气，灵刺挑动定高低，你家败北失灵韵！”

“好！好！这红刺猬灵劲十足，那黑的彻底没了灵韵咯！”

“妙！妙！有道是‘先赢的不叫赢’啊！”

……

赤红缀金斑箭猬胜后身姿舒展，尖刺直立轻颤，神态沉稳，不骄不躁。它的饲主嗓门一亮：“大伙儿快看啊！这小东西可神了，尖刺上都带着灵光，刚才斗得那叫一个猛，可不是普通玩意儿！”

“这箭猬灵韵也太厉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