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听声音,自是辨不出这二人的来路。
发声者皆是年少清朗的嗓音,尤其那道低沉沙哑的声线,如金石相击般勾人,偏生吐出的话语,句句都教人耳根发烫。
她忙将脑海中因这嗓音臆想出的俊朗模样摇散,强行把对方忖作獐头鼠目、尖嘴猴腮的腌臜之辈,恶寒之意顿时窜遍四肢百骸。
钟楚意只觉胸闷气窒,面上却晕开艳色,眼尾凝着几分怒意,反倒添了媚态;颈间一截玉肤,也漫上薄红,显见是被这粗鄙言辞撩拨得羞恼不已。
她虽在玉骨骚动时,曾有过些荒唐的绮念,却终究只是空想,何曾真想要经历过这等阵仗?如今直白的“三人同玩”,让她听了银牙咬碎,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可恼人的是,她还是半点也探不到暗中之人的踪迹。
好烦!
钟楚意心头一沉,只怕对方修为远胜于己!
电光石火间,一念窜入脑海,若真落入这种歹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周遭有的是人,可这婚盟盛会鱼龙混杂,八方是客,什么人都有!
不过三息思忖,她已不敢多留,如惊兔掠影,艳色奔逃。
“哈哈哈哈——”
离复通居所不远,她一路疾奔而来,惹得周遭人纷纷侧目,尽是因她容色身姿而生的吸气赞叹之声。
钟楚意察觉自己失态,脚步缓缓收住。
抬眸之际眼前一亮,是李茂堂和李景南两位师兄。
她平复了一番呼吸,理了理云鬓上前。
只因心中惦念着是否有人尾随,待走近了,二人同她搭话,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意妹妹,魂儿都飞哪儿去了?”
李茂堂目光落定在她身上,带着几分熟稔,“我可等你许久了。”
“小师妹。”
李景南颔首招呼,瞧着模样,他二人已在此处闲谈了半晌。
钟楚意微怔,朝二人点了点头,轻声道:“两位师兄。”
转而看向李景南,想起未时李景南送的贺礼,引得姐妹们打趣了好一阵,钟楚意讶异之色浮上眉梢,“七师兄,你不是离去了么?怎的也来了……”
“我师兄好雕刻之术,这玄器阁是器修云集之地,自然要来瞧瞧!”
李景南神色淡然,只点了点头:“正是。”
他因这位小师妹容貌出众,多瞧了两眼,转瞬便将目光投向四周,在那些谈得火热的修士道友中,寻起了相熟之人。
李茂堂见钟楚意只盯着李景南,索性伸手去扯她的衣袖。
李景南何等识趣,当即摆手道:“我瞧见熟人了,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人已迈步离去,也没等二人应声。
钟楚意刚经了一场惊扰,心跳虽渐平复,心神却仍有些恍惚,见李茂堂伸手过来,微微侧身避开。
亏得李景南及时走开,才没让李茂堂太过尴尬。
他似是毫不在意她的避让,转而咧嘴一笑,“过会儿备了华筵,听说里头有闾肉、麖肉、麂子这些野味,皆是长在玄器阁地界的,滋味定然不同!意妹妹待会儿可与我一桌?”
钟楚意淡淡颔首,唇角微抿,此刻她没多少心思理会吃食,只轻声问道:“茂堂师兄,里头可已经开始了?”
“应是没有,不如咱们一起进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