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试“御”,东方荷反应过来,忙即取案上玉辂:“以心神驭辂,绕案三匝不倾。”
……
日过巳正,女修之试不似男修那般耗时,不过又一刻光景,六艺已尽测毕。
玄器阁护盟男修簇拥着复通真人,往莲花洞府闺阁迎请新妇。
汀生行至洞口,见钟楚意立在侧旁,脚步微顿,伸手虚扶:“仙子小心。”
此时观礼者众,便是未得入内见新妇的亲朋男修与长辈,也都哄笑着欲往洞府去。
钟楚意未及致谢,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便同彭月避至一旁人少处。
彭月嘟囔:“这些人急什么,你看那混老头,也要进洞府看莲花,真是……”
“本该是我们在内观礼的。”
王娇娇一面理着被人潮弄乱的发髻,一面对着镜匣轻描,语气带了几分憾意。
那被彭月提及的老者朝这边瞪来一眼,彭月不知其是莲花哪位亲眷,忙缩了脖颈噤声。
钟楚意亦不敢与老者对视,偏过头去。
幸得复通真人与李莲花很快从内现身,方才乌泱泱挤在洞口的人潮,或进或退,皆纷纷散开。
见了新妇,众人齐道恭喜。
李琼花拉住钟楚意的手,目光黏在半空的同心楼船上,轻轻摇晃着她的衣袖:“漂亮姐姐,我现在能上去玩了吗?
钟楚意抬眼望去,那宝船流光溢彩,内里满是聘财,不料这小丫头竟还惦记着此事。
正思忖如何回应,洞内李母已然走出,见李琼花拉着钟楚意,便含笑招手。
李琼花看了看钟楚意,又望了望母亲,终究喊着“娘”,快步上前跟了去。
钟楚意暗自松了口气,闻得众人哗然,一道唱贺声起:“风崖山师门明霞真君到——”
众人皆转头望去,明霞真君乃此次婚礼最尊长之位,其现身之时,满场目光尽皆汇聚。
复通真人忙上前躬身行礼,真君身后跟着浩浩一队人马,皆是李莲花的同门子弟,东方极云亦在其中。
他身着丹橘长衫,饰件简素,却生得一副绝顶风姿,气质清逸出尘,引得不少识得他的女修低呼。
“明霞真君!”
“东方师兄!”
钟楚意身侧的王娇娇几人未敢高声,可这轻唤仍让钟楚意与彭月默默退开些许。
此乃李莲花喜宴,这般总是失了分寸。
钟楚意的目光先在汀生道友与东方极云身上稍作停留,又扫过李氏女眷,见其中竟也有识得东方师兄之人,略感讶异。
此事虽不稀奇,她仍下意识将在场男修暗自比对了几眼。
当与李茂堂的视线撞个正着——他似是沉眸凝望她许久,钟楚意眉头微蹙,当即移开目光。
彭月也瞧见了,拽着她低声道:“看来李茂堂对你盯得紧呢。方才那汀生过你的乐试时,他脸色沉得厉害,你……”
这话隔着人说,提防旁人偷听。
钟楚意眉头愈发紧蹙,“着实烦人,我又不是谁的……”
她俩交头接耳说了片刻,钟楚意对她道:“累了。”
彭月点头:“折腾这许久,尽在此间打转,连二十二峰都未出呢!”
钟楚意一面在人潮中与前来致贺的李瑰云、钟彩儿招呼,一面仍与彭月低语:“你备了多少衣衫?此番往玄器阁小住,眼见仪式将毕,行期渐近,我倒有些不自在,心底有了几分紧张。”
彭月摆了摆手:“我备了二十套,其中仅三套是法衣,其余皆是寻常衫裙。我想咱们不过是往九天,足够用了。”
又接话问起后半句:“哪里紧张?”
她端详钟楚意数眼,又瞥向汀生所在,“说起来,这汀生男子着实不差,容貌虽略逊东方师兄,却也相去不远。关键是瞧着温雅沉稳,比起东方师兄,许是更为可靠。”
钟楚意轻捶她一下:“什么男子?不要胡言!”
彭月倚在她肩头,望着那边渐次启仪的法坛,见复通真人与李莲花已开始行跪拜长辈之礼,轻叹一声:“结为道侣,共证仙途,这般光景,真是不敢去想。”
钟楚意亦顺势倚着她,浅笑:“这会儿倒不惦记你的茂虹弟弟了?”
彭月顺着话头望向男修群中,见李茂虹正与几位同道交谈。
她与钟楚意仍立在洞府附近,李茂虹却已站至法坛后方,相隔约莫数里之遥,并未与李茂堂一处。
李茂堂与钟可康等宗门男修聚在一处,身旁尚有诸位长辈,男女皆有。
彭月指尖一点:“你看,那两位是不是李茂堂的父母?”
钟楚意望去,果见寅初时分遇见的那位额方眉敛的妇人。她身侧立着位男修,眉眼同李茂堂有七分像,面容瞧着不过三旬光景。
“许是吧。”
钟楚意应了声,看了几眼,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