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弟子瞧着陶米，只当他是那些垂涎玑华真人美貌的轻浮之辈。内门弟子虽慕强爱美，却绝不容忍有人在课堂这等场合肆意妄为。

陶米低头瞥了眼李最，既未辩解，也未挪动脚步，依旧立在原地。

李最则是一副恭敬模样望着真人，两人都不肯落座，显然是要她出面评个公道。

钟楚意暗自叹气，抬手摆了摆，语气沉稳：“山门设堂，本为传道授业、助弟子精进。若因弟子存疑便逐其出堂，岂不合了设课初衷？”

她故意装出老夫子般的沉稳，轻轻叹了口气，柔和的嗓音压得低沉，暗带醇韵，听得人心里微微发痒：“你二人且坐下吧，有话慢慢说。”

李最朝玑华仙子恭恭敬敬一点头，真人方才的话语仍在耳畔萦绕，让他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袍边角，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只是……

只是！

他抬眼瞪向陶米那张白皙俊朗的面庞，却见对方耳朵早已红透耳根，醒目得很。

李最暗自嫉恨陶米这副好皮囊，又忍不住抬眼望向钟楚意，偏对上一双美目冷冷扫来，似是不喜被人暗自揣测。

他慌忙垂下眼帘，心中却愈发心驰神往——仙子眉目间的一嗔一怒，都牵动着他的心神。不久前，他们分明见过的！在外门，他曾亲眼见过她的仙姿！

可陶米依旧立在原地，声音却较先前不同，带着几分执拗的质问，更透着一股豁然开朗的清亮，朗朗入耳，满殿皆闻：“五行之间，既有相克，亦有相生。为何世人皆言五灵根等同于无？若五行之力相互转化、彼此扶持，且每一种灵根都纯粹高深、势均力敌，这般力量理应不会消散才是！”

钟楚意又是一愣。

他的声音变了，高亢处如清泉叮咚，清悦动听，听得人险些心醉。再瞧少年模样，面颊泛着娇羞的粉红，那质问的语气里竟掺着几分娇憨，似是动了气，又似是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坚持。

陶米这番话，竟让钟楚意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应答。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五灵根皆无者，称之为废人无可厚非；可若身具五行灵根，且每一种天赋都势均力敌、相生相依，这般资质怎会默默无闻？倘若这五种灵根的天赋，皆能达到顶尖单灵根修士的水准，这样的人，绝不该如世人所言那般，沦为废人。

台下依旧有弟子起哄，对着这面白唇红、眉目俊朗的少年嚷嚷：“休要胡言乱语，快坐下！” 更有甚者直接喝骂：“不懂装懂，还不快滚出讲堂！”

但也有不少弟子，和钟楚意一样，被陶米这石破天惊的一问勾起了沉思。

钟楚意活了这些年，从未听过这般颠覆常识的论调，也从未见过哪个五灵根修士能闯出什么名堂。可她心里清楚，巨母大陆广袤无垠，奇人异事层出不穷，没见过，不代表就不存在。

她确实答不上来——眼前这少年，眼底满是认真与执拗，绝非故意寻衅滋事。

“你叫什么名字？”

钟楚意的目光带着几分疑惑落在少年身上。

这般对视，他竟没了方才提问时的执拗定力，脸颊霎时涨得通红，慌忙垂落眼帘，眉尖微蹙，神态腼腆是桃源的清俊书生，带着几分不胜娇羞的拘谨。

钟楚意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嗓音柔婉，带着几分纵容。

旁的弟子瞧着这光景，瞅瞅满脸通红的陶米，又偷瞄着笑得柔媚的钟楚意，顿时起哄起来：

“陶米羞啦！陶米羞啦！”

“淘米？”

钟楚意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蛊惑。

那声音像根细软的丝线，轻轻勾着人的心神，恰似春蚕吐丝欲尽未尽，悬在半空，既让人着急渴望，又像小猫挠耳般，不疼却痒得人心头发颤。

“陶米羞啦！陶米羞啦！”起哄声愈发响亮。

钟楚意眼看着这少年，肤色由白转粉，再由粉透红，在一片哄笑中，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虾子，鲜活欲滴，竟让她忍不住担心，这般红热，会不会下一刻就要炸开？

她收了笑意，语气沉了沉：“淘米弟子的问题很有见地，我会慎重思考。大家莫要再取笑他了。”

而陶米将脸埋得极低，身侧的李最却浑身紧绷，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对陶米的嫉恨藏在沉沉目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