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佳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酸辣粉的盖子才刚打开一条缝,他居然又一次转身回头,景绮只能一把摁紧盖子,任由水汽拥挤在自己的指缝里。
很难不认为他是掐着时间故意作弄自己。
可他无辜极了:“我可以在这里许个愿再上楼吗?”然后他伸出一个食指,小幅度地戳了戳景绮身后的喷泉池子。
喷泉池子又不是景绮私有财产,她哪有权力拒绝,于是叹着气退了一步,摆出“你请”的姿势。
“Ting!”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是硬币被丢进空中。
顺着一道抛物线,硬币坠入水中。不过入水角度不佳,水花不仅没压好,还溅出水珠无数。
其中有几滴好巧不巧弹上了景绮的侧脸。
景绮气呼呼地用手背抹了抹脸。她瞪了眼姚佳乐,愈发怀疑他今晚的用心。
被眼神震慑到的姚佳乐自动开启解释模式:“我只是有点紧张。明天是我第一次走秀,希望一切顺利。”
孺子可教也。看在他心系工作的份上,景绮的语气也柔和了不少:“安心,会很顺利的。”
“可是……有些搭配我穿上之后感觉不太自在。”譬如,他垂下眼,看向身下的双层牛仔裤,“明早还会有最终的fitting,要是阿润哥那边不忙的话,绮总可不可以也来看看。”
“这个没有问题的。到时候你让何天畔提前半小时给我发信息。”她公事公办,况且也是真的不放心她表弟的办事能力。
见姚佳乐还赖在原地,景绮歪了歪头,问:“还有什么事吗?”
“或许绮总也有想许的愿望吗?”如果她想要许愿的话,那他手心里刚好还捏着一枚随时可以出借的硬币。
“不用。”可是景绮拒绝得飞快,不仅如此,还满脸写满“姐不信”。
呵,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是三岁、十三岁,但是在别人面前,她才不要露出一丝一毫的小女生姿态,尤其还是比自己小好几岁、还和自己暧昧过的人。
“啊?……哦。”姚佳乐不懂她的善变,只能把手中的硬币藏回裤子口袋里。
第二天,正在姚佳乐的套房确认最终fitting的景绮,忽然向着窗外大骂一句“我靠”。
语气之突然,让完全不懂中文的意大利设计师都侧脸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姚佳乐这个偷窥狂!窃听犯!
昨晚他肯定就是倚着这片窗户,听着她打完了那通电话。听就听了吧,哪怕背后评价她私生活也能忍,结果他呢,故意泡了一盒酸辣粉下楼勾引她。她甚至怀疑最初的那枚硬币也是他的诡计。
可气的是,自己完全没有识破他,不仅吃了,还吃下了大半桶,以至于今早醒来在试衣镜前对着水肿犹如猪头的自己大喊了半分钟。
早饭直接灌下一整杯冰美式,似乎也未奏效。
唐栗知跟着把脑袋往窗外凑了凑,还以为外面发生了什么震撼眼球的故事。
何天畔只顾着低声评价自家表姐:“出了国,阿吉额腔势更浓了。(注:上海话,姐姐更拽了。”
只有心里有鬼的姚佳乐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咦,算是画蛇添足了,早知如此就不让景绮过来陪自己fitting了。
他故意将话题引回到工作上,和设计师讨论起整体造型。
“绮总!绮总?”
身后有人叫唤,景绮收拾起坏脸色,微笑转身。
“这一套你觉得怎么样?”姚佳乐正在询问建议,也正在极尽所能地克制五官,不让自己的胆怯、自己的心虚溢出。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景绮看着他边缘锋利的脸庞线条、骨骼明显的肌肉走向和微微凹陷的眉眼,很难不想到自己脸上的浮肿。
但,此刻是工作时间!
放下个人恩怨,景绮闭眼、又重新睁眼。此刻的姚佳乐套一件花边慵懒白衬衫,长长的下摆遮住了一小半紧身马裤,脚上一双棕色马靴,严丝合缝地包裹住小腿。
“好像……”景绮还没说出口,唐栗知便接上了,“《呼啸山庄》里的男主好像穿过类似的。”
景绮不自觉地撅起嘴巴、双手抱胸。她往后退了两步,好更全方位地审视这套造型。
《呼啸山庄》里的希斯克里夫为爱疯魔,充满野生的永远脏兮兮的欲望。他是飓风,飓风不需要脑子,只需要暴力,只需要发泄,只需要毁灭。
姚佳乐显然不是这种人。
他有脑子,也懂进退,只会让人觉得燥热或阴冷,却绝对不肯要人性命。顶多是那种斯斯文文让人流几滴血、散一些财的败类。
“衬衫换一件吧,就最基础的那种款式。纽扣可以不全部扭上,就像是骑马骑热了,随手解开的。”
“这一期的款式我记得是有腰封还是皮带的,如果没有腰封,就用几根皮带叠在腰部当做腰封。”
“外面的风衣可以调整成更长的款式,比例会更协调。当然,如果没有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