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之后,凌空灰的Carrera被送进厂维修,据说起码要修一个月,毕竟半边车头都撞得凹陷。好在车里的两个人伤得并不重,赵意田不过住院一周,而景绮甚至伤得还没有赵意田厉害。
王於露把这一切归结于车里悬挂的那枚护身符,于是挑了良辰吉日又去寺庙叩拜菩萨。
不过对外宣传的时候,王家主张夸大其词,一分事实渲染成十分新闻。对于某些小报“旧爱驾新欢你夺我爱我夺你命”的标题,也是听之任之。
只是可惜景绮,作为“重伤”之人,被迫困在王家老宅“养伤”,上午陪老的创作油画,下午给小的烘培蛋糕。
人都是很作的生物,过久了某种固定模式的生活就会厌烦。
譬如养伤的第一天,景绮对着微信里的一堆小红点痛骂剧组生活太磨人,牛鬼蛇神没一个消停的,不如躲在香港半山上做世外贵妇;再譬如今天,她又觉得日子平静如白开水,展示不出一点点个人价值,反而思念起一天能发生八百个意外的剧组生活。
花了一上午回复完工作信息和邮件,景绮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菲佣识相,及时端来木薯甜羹补充能量,她记得景绮的口味,红糖少放了一半。
习惯了这个看人下菜的世界,景绮回了声真诚的“谢谢”。
谢骄拨来视频聊天的时候,景绮正在吃最后一口甜汤。
“你!”屏幕里的谢骄晒黑了不少,或者说,晒黑了很多。很难想象此人从高中起就沉迷美白邪修,当年大S的那本《美容大王》简直是她的人生圣经。好不容易多年苦功修成白雪公主,不知怎么突然放弃。
景绮没看习惯这突如其来的小麦色肌肤,一开口就咬破了口腔内侧。
她捂着腮帮子“嘶”得喊疼。
谢骄“咦”了一声:“怎么,你车祸伤的是脸?不会毁容了吧。”
要不是多年好友,景绮真要怀疑她和那些外人一样是落井下石看好戏:“你才知道啊。再不来关心我,我就彻底康复了。”
没想到谢骄当真自我检讨起来:“对不起嘛,最近培训太紧凑了。”不过马上她又代替景绮原谅了自己,“我知道的晚也是好事,说明都是小事嘛。”
刚刚开始感动的景绮立马抛出一记白眼:“你又在培训什么啊?钻石鉴定?红酒品茗?珍珠养殖场还管不管了?枉我还在新剧里给你疯狂做植入。”
“噔——噔——噔——噔!”谢骄一个闪身,露出自己身后的所有装备,“划、龙、舟。”
“You mean——Dragon Boat?”景绮被眼前的碳素浆、救生衣、防滑垫逼出皱纹和英语,“大姐,你受什么刺激了?”
“我啊,看破红尘,洗心革面,决心归隐山水,重新做人。”
景绮嘟囔着嘴,她忍不住地去舔刚才被咬破的地方:“唔,我是错过什么情节了吗?你和叶星瑞不是本来就在归隐自然、修养身心了吗?”
“以后不准提这个名字。”谢骄眯起了眼睛,然后直直地伸出食指,堵在屏幕上的景绮的嘴巴上。
一通细问,景绮才知道谢骄和叶星瑞分道扬镳了。作为游戏人间的多情种,谢骄好不容易为了叶星瑞收身收心,结果叶星瑞说自己承受不起。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才告诉我?”景绮嗔怒道。
谢骄反击:“切,你和Matt离婚不也把我瞒得死死的。不过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两肯定长远不了。毕竟你心气多高啊。”
景绮速速打断她:“别扯我!说回你自己。”
“他其实早就认识我二哥,还没勾搭上我之前就把我的情况打听得清清楚楚。人家目的很单纯,就想趁年轻和我谈几个月速食爱情,寻欢作乐,还能捞点资源,再不济至少能捞辆车走。但是你知道的,那场车祸之后,我转性了,我以为他不一样,我想和他好好在一起,甚至——我想结婚。”谢骄艰难地、懊悔地、甚至带着害羞说出了这两个字。
明明她父母已经身体力行地向她论证了爱情和婚姻的绝对不稳定性,但她还是被车祸的余震震昏了头。
“结果这狗东西害怕了!说我混淆了感恩和感情,说我其实没那么喜欢他,还说要先分开生活一段时间。”
“如果只是这些,他说得也不算离谱,毕竟你们认识的时间确实不久。分开生活,也许距离产生美呢。”
“狗屁!他就是说得冠冕堂皇,背地里早就和康复医院的护士搞不清楚了!”
“啊?”景绮冷吸一口气,“看来我对男人的研究还是太少了。”原来不管高潮情节攥写得如何澎湃,结局还是无情,“但他是不是蠢啊!他完全可以婚后再出轨的。”景绮不解,既然骗了,甚至都骗到谢骄的心了,为什么不索性骗婚,干一笔大的。
一桩坏事做得模棱两可,让人想入非非。
谢骄“呵呵”两声,她至今都没想明白叶星瑞的这一系列操作,但她不愿意继续想了,有那个力气不如留给划龙舟。
龙舟会乘风破浪、一路向前、直至彼岸,不会突然变成火箭、离开地球表面。
“反正我跟你说,要小心男人!不管什么年纪,什么长相,对你付出过多少心血,千万不能放松警惕!是狗就改不了吃屎的毛病!”末了,谢骄还特地提了一嘴姚佳乐,“他们可是朋友,你悠着点。”
好在景绮近来和姚佳乐算是断联了。她顾不上和他之间的那点悸动——《潮湿童话》剧组拍摄进度滞后,好几个群演在社媒上吐槽剧组管理有问题,动不动熬夜、收手机;《春花与玉》剧组正在筹备期,制片组们周转在横店、濮院、建德,四处堪景,利弊难以抉择;公司三季度购入3本IP小说,其中2本都是景绮投了反对票的;还有平台方、投资人发来的雪花一样的信息,想要塞进来各种关系户……
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在她官宣离婚之前,似乎并没有这么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