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是累了,累得根本不想搭理姚佳乐。谁知道他一个人也能编排出那么多戏,差一些就要露馅。
景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熬到现在,它终于可以发出饥饿的“咕咕”声。
其实他人还蛮好的。被她亲完、抱完再丢到一旁,还知道给她送夜宵。
景绮一边咀嚼着年糕,一边忍不住地去想姚佳乐。如果时光倒流到25岁,有这样一个浓眉大眼的帅哥肯对自己好,恐怕飞蛾扑火都在所不辞。
只是25岁的景绮,会引起姚佳乐的兴趣吗。
大概是睡前摄入了足够碳水,景绮这一晚睡得格外踏实。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她还以为睡过头了。
接通键划到最右,传来的却是Kingsley的声音。
“绮绮,我不是Daddy亲生的吗?”怯怯的,难以置信的,景绮仿佛可以看见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景绮犹如一盆凉水从天灵盖浇下来,直接挺直了胸膛:“乖宝,你从哪里听来的。”她尽量放柔声音,不让自己的惶恐传递到电话讯号的另一头。
“是嫲嫲!她和Daddy吵架,好凶,好吓人。绮绮,K宝不喜欢吵架。”
“K宝不怕噢,每个小朋友的家里都会吵架的。如果K宝担心,妈妈今天就飞回来好不好?”
“可是——妈妈不是还有很多很多工作吗?”年幼的他已经学会为景绮着想,景绮却为他心疼,“工作哪有我们K宝重要呀。”她努力微笑,心中却早已惊涛骇浪。
有些秘密在白色的茧网里已经被束缚了太久,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它要破茧、它要成蝶。
但蝴蝶效应,通常不会是好的。
景绮一边洗漱一边给剧组安排工作,与此同时,返港的机票已经显示购票成功。
这种家庭世纪大战的时候,她绝不可能让Kingsley孤零零地承受。王铭乔,景绮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他明明答应过自己的,怎么为了赵意田又昏头昏脑。
强压下焦虑、烦躁以及剧烈的不安,景绮没有拨出王铭乔的电话。兴师问罪,她是没有资格的。守株待兔,她倒是还有点仅存的耐心。
直到她收到王氏旗下媒体的最新推送,极其公式化的一段说明,旨在昭告全世界,王铭乔和景绮已经在去年正式离婚,而赵意田清清白白。
耐心变成蝴蝶飞走了。
景绮当即拨出王铭乔的号码,下一秒就被接通。
“给我点时间。”王铭乔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声线。只是此刻听在景绮的耳朵里有点不死不活的欠揍感觉。
她没机会说话,电话就被挂断了。再要急吼吼拨过去,自己的手机却是接进了景观成的电话。
也是,按照景观成对她从小到大的掌控欲,应该早早关注了王氏集团的新闻。一有风吹草动,就能摩拳擦掌找景绮的不是。
几乎不用接通,她就知道景观成会是什么语气。将心比心的安慰是不会有的,但一定会有诸如“我就知道会这样”、“肯定是你做得不好”的讥讽、指责,然后不断论述听他的话才能走上最明亮、最宽敞的人生道路。
不出所料,景绮的预想都成了真。景观成哼哼得人五人六。即便中间空缺好几年,父权下的严厉教育依旧是手拿把掐。
黄真芳则在一旁心碎地叹气:“太冲动啊,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和我们商量一下。”连带着被景观成教训了一句,“都是你从小把她惯坏的。”
景绮真想请问一句,惯什么了就惯坏了。小时候哪件事情不顺他们的意思,几点睡觉,剪什么头发,穿什么颜色衣服,交什么朋友,学什么专业,进什么公司。甚至大学回家手机都不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拿进卧室,只因为他们相信手机辐射会致癌。
明明是一家人,却南辕北辙永不回头。
总想着让孩子带回枷锁,做一个听话的乖乖女。
景绮已经过了费口舌和他们辩驳的年纪。等景观成说累了,直接把手机拉远了,喊了一句:“下飞机再说。我登机了。”
你说你的,我干我的,大概是他们家最和谐的相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