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航者》一出,这场电影就别想看得安稳了。陆檐本就没有多少兴趣,当屏幕上出现激烈的床戏时,他索性拿出手机,在音乐软件榜单里搜索出了这支曲子。
他戴上耳机,点开来听。
交响乐演奏出来的曲调恢宏磅礴而大气,通过音质较好的耳机传导进来,在脑海中自动汇成了一帧帧不朽的图画。
他记不清这部作品到底讲了个什么样的故事,有关于电影的记忆,全部被网络上对他的讨伐声,和那份禾黍离去的惆怅所填充。
一边是火山爆发般的怒气,一边是秋风扫落叶般的寂寥落寞。冰火两重天,将他苦苦煎熬着。
点开评论,里面有夸赞禾黍曲子的,有怀念禾黍的,也有批评这部作品的。
评论太多了,多到他的眼睛看不过来。
不知不觉这支曲子播放完了。
磅礴的曲调应该让他兴奋,但陆檐听完胸口却闷得难受,他抬起头,将恍惚的目光投向画面。他一时还没有勇气看禾黍,担心那一眼,就会将汹涌的情绪倾泻下来。
禾黍应该知道这部电影讲述了什么样的故事,要不然怎么能作出这首曲子。
陆檐手里的冰激凌已经化掉了,黏稠的液体顺着流到了手指上。
谢染这时候贴心地递过来一张纸,小声说:“擦擦,一会儿流裤子上了。”
陆檐这才回过神,接过来擦手。
“你看过《地球往事》吗?”陆檐问。
“我不看科幻。”谢染说。
“没问你,”陆檐看向禾黍,“你看过?”
禾黍从回忆中抽离,声音淡淡的,“嗯。”
只有一个字,陆檐追问:“那我演得怎么样?”
演得怎么样啊?
陆檐不问还好,一问,有关于这部电影的画面,就自动浮现在他脑子里了。
当年他收到剧组的邀请,没多想,一口答应下来。暂停了治疗,从伦敦赶回来,一头扎进工作室,认认真真地为《地球往事》创作了这支bgm。
结果,等到电影上映,却迎来了一片骂声。
bgm都没有起到拯救陆檐的作用,为他分点战火。
那时,他重新接受治疗,国外的治疗时间安排并不宽裕,他每天都要进行多种方式的发声训练,唯有晚上有时间尽情干自己的事。
微博有大v,公开抨击《地球往事》一无是处。标题起得更是刁钻犀利,一时之间,陆檐成为了全民审判的焦点。
等到电影上线平台,他才去看了这部电影,故事偏向欧美英雄主义式科幻,完全偏离了本土人文主义的主题,特效拉胯,演技一般,台词更像是念课文。
他不明白资方为什么非要陆檐来演科幻作品,明明悬疑才更赚钱,有口皆碑。
禾黍想起来那天晚上陆檐提起这部电影时自己说过的话,转过去,有些无语又好笑地看着他,说:“你不都知道了吗,还想从我嘴里听到好话啊?”
“你就不能昧着良心点评一下?”陆檐问。
“很好,进步空间挺大的。”禾黍从公正的角度这样说。
多官方的一句夸赞。
不过,这也行,只要是他说的,怎么听怎么美。
陆檐的心情得到了片刻的舒缓,他将目光投向了大屏幕。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结束,外面的夕阳正好,金灿灿的,把地面都铺上了令人愉悦的金色。
陆檐和禾黍并排出门,谢染早就跳进了金色里,目光在这些普通的餐厅里,寻觅一家可以进去吃而避免中毒的店。
陆檐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选,禾黍手里拿着瓶水,也不说话。
谢染就这么瞥过来瞥过去,没有一家能够让他踏进门,包括方才闻着很香的那家。
他失望地转过来,说:“我想吃日料。”
熊孩子就是一会儿一会的,禾黍问陆檐:“走吧,一起?”
“走。”
三个人上车,谢染在后座,禾黍绑上安全带,把车开出去,问陆檐:“你出来没开车?”
“开了,但我又让司机开回去了。”陆檐坐在副驾说。
“……那你就这么确定我一定会带你?”禾黍哭笑不得。
“确定啊。我都不用想都知道。”陆檐斩钉截铁地说。
禾黍还能说什么。
车子开出这条偏僻的小巷子,驶上大路,谢染在后面说了个店名,禾黍朝那家店的方向开过去。
陆檐转过来,问谢染:“说起来,这几天你跑哪里去了?”
“我?”谢染说,“我在家啊,还能去哪里,刚跟着你经历了一波舆论,我需要好好缓缓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