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黍做出了决定,但话却烫嘴,他低垂了一下眼睛,沉默还在蔓延,在催促他的回答。
他便不再等待,说:“接吧,你没有其他的选择。如果不接不仅要面临高额的赔偿,你还会被封杀,全娱乐圈不管是演戏还是走其他路,都走不通了。”
“……更何况,你不是还要向你爸证明你自己吗?”
后果陆檐比谁都清楚,可他料不到禾黍竟然让他接。
“你说什么?”他不可置信,“你把我往外推?竟然要我去接这样的电影?你知不知道拍戏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他讲话的声音很大,很明显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意识到禾黍竟然不在乎他,亏他之前还因为怕禾黍以为他又背叛他而坚定自己的选择。
禾黍深呼吸一口,平静地解释:“我当然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宣宴既然比你的老板厉害,那他的势力就绝对不止于娱乐圈,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行业,可能都和他有关系,你想通过其他渠道赚钱,赚大钱摆脱他的束缚,可以,得先求他,你肯低头吗?除过电影本身,陆檐,你能说出来一条你还能走得通的路,我就不让你接。”
他不自觉就把陆檐的选择权,捏在了自己手里。
听禾黍的意思……这个宣宴也就是资本家的力量还蛮大的。
陆檐气急败坏,脸憋红了,一个都说不出来。
他之前想的拍广告,做模特这些,能赚大钱的行业,执行起来有点难度,绕过来绕过去,可能都能和宣宴扯上关系,能做得不体面的工作,又会让陆一鸣嘲笑自己。
归根结底,他接不接的原因,关键在于禾黍。
只要禾黍点头,他就可以。
道德障碍能跨越,心理障碍他可以努力克服。
更何况董志成把这类型的电影的好处说得天花乱坠,他倒是想尝尝了。
不过……
“……除了现实的原因以外,”陆檐问得忐忑,他心存侥幸,“你本身而言,也是想要我接吗?”
禾黍被问得一愣,他需要直面自己的内心,回避依恋却又一次出来阻挠他准确的表达,让他言不由衷。
“……应该接。”禾黍说,可刚说完,他就慌了神,一想到陆檐可能会亲吻另一个男性,甚至是比陆檐更成熟的男性,他的理性就荡然无存,喃喃道,“……不,不应该接,你不该在□□上再背叛我。”
他用了再这个字眼,陆檐与林拓恋爱本就背叛了他。他想不明白,陆檐为什么突然要与林拓恋爱。
陆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转过去,几乎颤抖着声音,问:“你再说一遍?你不愿意让我接这部戏对吗?”
禾黍攥紧了手指,在走向回避依恋为他预定的必定结局中,他自私地不愿意让陆檐去拍这样的一部电影,但没有办法,陆檐已无路可走。
即使是这样,他也选择直面内心,比起女人,男人对他来说更让他感到威胁。
他要向陆檐说明一些问题。
“你不能对他动心。”他说。
果然。禾黍的心不是铁打的,他和林拓恋爱的时候,他赶他离开酒店,到今天不顾录制的辛苦和明天的行程来安慰经历了一堆破事的他,表面云淡风轻,其实内心要醋死了。
陆檐笑:“好。”
“私下不能和他过多接触,酒店房间要隔很远。”
“好。”陆檐说。
“最好拒绝吻戏、床戏等大尺度戏码,就像霸王别姬那样。”
“统统拒绝!一个都不拍!”陆檐发誓。
禾黍的胸口沉闷难受,他亲口允诺了陆檐接下来的发展路径,亲手将自己喜欢的人推向一部同性电影,哪怕没有亲眼看着他在片场与另一个男性拉拉扯扯,卿卿我我,但只要想到,就觉得难受。
他提的要求陆檐没有思考就都答应下来了,他也明确的知道,陆檐根本不可能不拍这些。
可禾黍还能怎么办?
“……如果觉得心理那关过不去的话,可以把他当成我。”禾黍说。
平白的话语下,是最真挚的关心。董志成和许哲都在以名利来说服他接受这部电影,只有禾黍站在了他的角度上考虑。
陆檐会心一笑,用平静的话语答应下来,“好。”
外面腥风血雨,这里房间的暖气开得还算足量,有烧烤有酒,禾黍也在。陆檐实在是太庆幸了。
大概是酒精上头,他抬手抚上了禾黍的脸颊,深情款款,“我可以吻你吗?”
禾黍看着他。
这样的眼神让他沉溺,酒精的味道,于唇齿间散发,他滑动了一下喉结,往前凑了一下。
陆檐偏过头,鼻尖相碰又瞬间分开,却听禾黍问:“你和林拓上床了吗?”
陆檐失笑,说:“当然没有。”
禾黍笑了出来,往前探了咫尺,覆上了陆檐的唇。
轻薄的上唇被咬了一下,后背也有一双有力的手抚|摸,先前的过节和争吵,都于这个色|情满满的吻终结了。
陆檐并没有就此罢休的架势,他在亲吻中慢慢蓄力,而后变得强劲,几乎不给禾黍任何逃脱的机会,强势的攻占他的身体。
没一分钟,房间里就满是激烈的喘|息声,纠缠在一起的鼻息都在轻颤。陆檐解开了禾黍衬衣上的纽扣,伸手探了进去。
禾黍今晚不走,似乎就料想到了这样的结果,以至于没有任何的反抗,任由陆檐摆弄,算是最极致的回应与安抚。也是对陆檐和林拓恋爱后的,从陆檐这里得到的补偿,同时也是发泄。
沙发实在是小,陆檐边亲边打横抱起禾黍,把他放在了床上,接着覆身而上。
他的下|体已经很硬了,但仍旧控制着。
胸膛相互贴近的时候,他一只手捧上禾黍的脸,凑近,额头相抵,问出的话声音都在发颤:“禾黍。”
这声音……
禾黍睁开迷离的眼神,他的眼里已经盛了一些水气,看上去楚楚动人。他知道陆檐叫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目光试着聚焦,集中在陆檐的眼睛,不久,他就要与别人卿卿我我了了,他对视了片刻,不甘战胜了一切,说:“你来吧。”
陆檐得到允许,虔诚地俯身吻了一下禾黍的额头,说:“别怕,我会很轻的。”
……
理想的放纵,理智的决堤,欲望的满足,皆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发生。炙热的身体的紧紧相拥,是这个冬天最好的慰藉。
“我们在一起吧?”动作中,陆檐问。
“……不。”
“都这样了,还要拒绝吗?”
“……我无法回应你。”
“这不是最好的回应吗?”
“……不是。”
陆檐没停,他知道这算回应但不是最好的。明天他要奔赴他的前程,禾黍也会离开,他不甘,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禾黍。”
他只能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来表达非他不可的执念与质问。
禾黍再没有出过声。
身|下被一下下地撞|击,禾黍的思绪有些涣散。但他睁开眼,看着陆檐。
凌厉的脸上有些汗珠。胳膊上都是肌肉,在《酒城》时练成这样的。
性感。
思绪回笼,想到之前所想,禾黍就舍不得。
“陆檐。”他的声音被撞得散了一些,他伸手想抱着陆檐的脖子,陆檐就往下低了一下,禾黍攀附着起来,下|体还是紧紧连着的,炙热的温度,一下下烫着他。
禾黍趴在陆檐肩膀上,紧紧抱着他。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他只能一遍遍说着。
没多久,陆檐就停了下来,抬手顺了顺禾黍后脑勺的毛。
他闭上了眼。心疼禾黍,他安慰说:“是我自愿。”
禾黍的一滴眼泪滴落在他肩膀上。
陆檐慌慌张张,却没有去看禾黍的脸,禾黍是要面子的。
“我会好好演的,会再一次站上领奖台,变得更强大,变得再没有人敢左右我。”他承诺着。
“好。”禾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