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解决眼前的舆论风波再说吧。
不知道禾黍看到便签会不会赴约？陆檐在汽车启动时，深深地看了眼这栋承载着他所有偏爱的大楼。
董志成发微信问他在哪里，会派车过去接他，免得被狗仔拍到。但他不能说，用了个理由搪塞过去，说已经搭上车了。
董志成提醒他小心点。
他回了个好。
到达微拟楼下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一众媒体，公司派了人来应付。一时门口熙熙攘攘，吵吵闹闹，水泄不通。
什么时候过来的？
在他赶过来的这半小时之内吗？媒体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陆檐只能下了车，光明正大地。从容的。
狗仔注意到来了车，立刻回头去看，有人一眼就看见了陆檐，一声尖叫，顷刻之间狗仔们蜂拥而至。公司的几名健硕的保镖几乎瞬间就冲了过来，但他们的速度显然更快。
“请问你对于殴打经纪人这件事情有什么隐情吗？”
“你会对林拓小姐公开道歉吗？你们的分手原因是什么呢？”
“网络上有关于你的讨论你是怎么看待的？是愤怒还是无所谓呢？”
“请问直到现在宣宴导演可曾与你联系过，他对这两件事有什么看法吗？”
“你之后有什么发展计划吗？”
……
众人把他团团围住，挺拔的身高在人群中异常显眼，有记者差点把麦克风怼他脸上。
陆檐疲惫地也无语地闭了一下眼睛，所有的问题他左耳朵进右耳出，他抬手挡了一下镜头，他不想让镜头记录下他狼狈的样子。
太累了他。
公司的保镖扒开层层人群，揽住陆檐的肩膀，把他往里带。记者不放弃地跟着。
“陆檐先生请你给公众一个准确的答案。”
“你殴打了自己的经纪人今晚回归是打算跟他道歉吗？”
“签约微拟第一天就出事，你作何感想呢？”
陆檐被带入楼，记者被保镖们拦在了外面。但细微的声音仍旧能传过来。
许哲就站在不远处，一个摄像机拍不到的死角处。
他的嘴角好了点，但还是泛着红，此刻正穿着工服，插兜静静地看着他。
下午才发生过争执，晚上就见面，激烈的情绪好像还在心头蠢蠢欲动，此刻相见，有点尴尬。
保镖对他说：“董总在等你。”
然后，陆檐就看见许哲对他做了个跟我走的手势。
他心里叹气，终究是要面对。
他抬脚往前，和许哲一起进入电梯，没人说话，任凭这份不自然的尴尬在小小的电梯里蔓延。两个人都有怨，谁也不说话。
进到董志成办公室，还是不说。
“那条视频已经被我们买断了。”董志成没工夫和他们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他站到陆檐面前，语气严厉，说：“你准备好道歉了吗？”
陆檐沉默着，足足三秒过后，才开口：“你是说给谁道歉？”
“你的经纪人，林拓，还有宣宴。”
“林拓的事情我已经给她道过歉了，我没有那个必要当着公众的面在公开的平台上向她道歉，这是我私人的事。”陆檐阐明他认为的观点，语调消极，“至于许哲，本就是他瞒着我，让我试镜同性题材的电影，凭什么要我向他道歉。”
许哲瞟了他一眼，冷着脸，转过了头。
董志成看了许哲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他回看陆檐：“许哲说得没错，你要想在娱乐圈稳打稳扎地往前走，这未必不是一条捷径。”
不等陆檐开口反驳，董志成接着说：“同性题材才是最考验演技的，也是最锻炼演技的，也是最不容易动情有绯闻的，演好了一步飞升，有人夸有人爱更有人磕cp，收获三方的粉丝量，资源向你倾泻，就凭这一部，以后都可以走其他路线，不再靠同性题材来吸引眼球，当然了，演得不好，就凭你这张脸，照样收割粉丝。”
董志成最后说：“它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陆檐没想过演一部同性题材的电影竟然可以得到这么多好处。
但他还是要问：“这么违背价值观的电影，能播出吗？而且我也不想违背我自己的价值观。”
太认死理了。董志成看着他，这孩子的有些思想需要改进，这是混迹娱乐圈的第一要领。
要想走得远，不光要有自身该有的锋芒，更要有长远的目光。
他抬手拍了一下陆檐的肩膀，说：“你的价值观就是同性恋就该见不得光是吗？”
陆檐一愣，身体瞬间就僵住了。
“……”董志成捕捉到了这份惊愕，他很冷静地问陆檐，“是吗？你是这样认为的？”
当然不是了。因为他就是啊。
可陆檐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总不能当众出柜啊。
董志成：“这世界有很多种感情的，男女呢是最主流的感情，他们在地球上占比百分之七十，可同性又是另外一种感情模式，我们见惯了主流的感情，总不能就自动把除此之外的感情，统统划分为不正常吧。”
陆檐仍旧沉默。
这个总裁倒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许哲此时深深叹了口气，说：“和男人搭档拍戏，要自然地多，不是说和女人搭档不好，而是情感来得更自然更直白一些，你演戏没有什么压力懂吗？”
好么。
一个两个都来说自己不懂事了。
陆檐的脸臭下来，他沉声说：“我没说同性恋见不了光。我对他们没意见。”
好，有效果。
董志成笑了，“所以你现在愿意接了吗？”
陆檐的手拽了一下裤子的面料，他不能将真相脱口而出，但也不能骗他们。
所以，他想了个理由。
他抬起头，抿了一下唇，说：“我还是不想接，我不能接受和另外一个男生谈情说爱，因为我是直男。”
董志成：“……”
许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