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有个匿名的发布者,公开了一段经过无声处理的模糊视频,正是陆檐殴打许哲的那段过程,只不过掐头去尾,还被静了音。
拍摄时的镜头多次晃动,显然是偷拍的
艺人当众殴打经纪人不是没有先例,可陆檐之前与林拓的分手传闻没有彻底落幕,公众没有得到一个该有的解释,情绪暂且未宣泄出来,视频爆出后,播放量以惊人的速度攀升,转发量和讨论量超频增长,一分钟内登顶了热搜榜首。
网友将两件事情联系起来,对他的人品口诛笔伐,连带着奖项一同否决。什么新晋香港金像奖最佳男主,什么待爆帝,什么神颜什么理想型男友,通通都是浮云,品行不端才是正解,命令他立刻给林拓道歉。
对于网上所发生的事,陆檐是看到了的。
他下车听到手机响,董志成第一时间给他致电,他没接再一次自毁前程式的挂断。
然后,他就看见屏幕上方弹射进来的微博快讯。
—请陆檐向林拓道歉。
这条讯息里陆檐两个字太扎眼,他想不注意都难。
陆檐以为林拓开始发力,一阵后怕,快速点进去了解详情。一阵划拉,总算搞清楚了前因后果。
他点击了那段视频,蹙眉看完退出,注意到发布者的ID是,一条蓝色的咸鱼。发布的标题是——爆!某二字男星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不得不说这位发布者是个天才。他静了音,完美利用了追星族的探索欲和担忧,吃瓜群体的特性吸引了一大批的观众,比起说话的内容,打人这件事更值得讨论。他为自己引流的同时还能手握独家报道等着记者买断或者公司的封口费。
怎么会被人拍到?
这狗仔什么时候跟着他们的?
他明明很小心了,这几天都没有和狗仔正面刚上。
看来还是大意了。
陆檐瞬间就接受了这件事情,他揣回手机,先等着让子弹飞一会儿,事实不能说,向林拓公开道歉更是不可能。他私下已经道过了,他不可能再被人压着在公共平台上低头。
电视台的灯火有几分璀璨,从窗口上能看见几个工作人员的身影。
他现在进去无异于飞蛾扑火。
但他实在太想见到禾黍了,或者就算看不到,那离他再近一点也可以。陆檐从兜里摸出一只口罩戴上,没有犹豫,抬腿朝电视台迈了进去。
前台站着一名戴着工作牌正在录信息的小姐姐,陆檐进去轻敲了一下桌子。
“你好。”小姐姐头也不抬,“请问你找谁,有预约吗?”
“禾黍在哪个演播厅?”陆檐不想废话,浪费时间。
“……你谁啊?”小姐姐终于抬起了头,好奇。
陆檐只露了一双眼睛,涟漪迭起又柔情脉脉。他稍作迟疑,张口:“我是他朋友,可以叫他出来吗?我有事情要找他。”
大半夜亲自过来找人?是有什么天大的急事吗?
小姐姐稍作吃惊,她站起来眯着眼睛看他,媒体人对舆论有着超出常人的嗅觉,对人脸有着极强的记忆力。
她立即反应过来,眼睛瞪大,紧接着,她朝四周看了眼,发现没什么人后,沉声对他说:“陆檐!怎么是你,你来这里不是自投罗网吗?这里到处都是记者,他们看到你是不会放过你的,赶紧走吧!”
说着就上手去推他,但陆檐纹丝未动,执拗道:“请给我一个机会,我找他真的有事。”
“你……”小姐姐有点无语,蹙眉迟疑了一会儿,说,“他正在录制节目,根本就没有办法出来见你。”
“那我可以在这里等一下吗?”陆檐说。
“你疯了吗?你热搜的事情闹得很大,这会儿估计狗仔们闻着味道就集体出门等着逮你呢,你还要在媒体部门待着?”小姐姐说,“我劝你赶紧离开,回去想想怎么公关吧。”
万万没想到,禾黍竟然正在赶工录制。
看来是见不到了。
“……我可以给他写个便签吗?”陆檐做最后的挣扎,“你帮我转交给他。”
“呃……”小姐姐想说我只是个前台又不是他助理,哪里有机会交到正主手上,但是他总得出门吧,等等应该还是有机会的,到时候装成粉丝塞他怀里,“行吧,你写吧。”
“谢谢。”
小姐姐撕下一张便利签,和笔一起递给他,和他聊起天儿,“你怎么会和禾黍认识啊?以前的同学吗?”
“朋友。”陆檐只回答了两个字,便低头开始书写,“你怎么不八卦我或者逮捕我?你是我粉丝?”
小姐姐腼腆地抓了抓头发,说:“不算是,但我看过你演的戏,《酒城》很好看,你演得不错。”
陆檐只是牵动了一下嘴角,“给,请帮我转交,非常感谢你的帮忙。”
“不客气。”小姐姐说。
接过便签,她看见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对不起,见一面吧,周日晚上八点湘江餐厅,之后是落款。
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悲伤和卑微。再结合陆檐今天的状态来看,显然他俩之间的误会似乎不浅。
若有若无的音源从一个方向传过来。
小姐姐瞄了他一眼,见他还没有走,正主注视着音源传过来的方向看。眼神变得柔和了。
“……你没事吧?”小姐姐关心道。
仅一墙之隔吧?
他都能想象到禾黍的样子了。
这次会是什么样的妆造呢?会唱哪首歌?会赢吧。
“陆檐。”小姐姐叫了他一声。
思绪早就游离,裤兜里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陆檐回过神,用飘忽的声音对小姐姐说:“谢谢。请一定要帮我转交。”
说完,不等小姐姐反应,他就抬脚走出了电视台的大厅。
他掏出手机,是董志成的电话。
陆檐接起来,就听董志成大声质问他:“你小子终于肯接电话了啊?知不知道电话都被人打爆了?!”
陆檐没讲话,冬季的凉风就呼在他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董志成吸了一口气,一早就看出陆檐不是听话的主,可他没料到竟然在短短一天时间内就给他闯了这么大的祸,可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在娱乐圈混,有点尖刺是好的。
他竟然完全把陆檐当成了自己的“儿子,”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你现在在哪儿?半小时内给我回来。”
“……我不会接这部电影的。”陆檐走到路边搭车,车流量算大,呼啸声如雷贯耳,霓虹灯下的高墙看着多了些梦幻的美丽,“许哲他活该,我不会公开向他道歉的。”
“你把宣宴得罪了知道吗?”董志成说,“在圈内我都不敢惹他的人,你竟然当着剧组的面公开拒绝他的电影,说他是□□,陆檐,我该怎么说你才好。”
宣宴果然是□□,谁家好人这么叫人忌惮。
这么说,那他岂不是会被封杀?
陆檐捏紧了手机背,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面前,但他没有上去,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出租车司机按下副驾的车窗,问他:“走不走啊?”
陆檐坐上了车,对电话里的人说:“我马上过来。”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