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林雪奴只觉得头顶的天空骤然失去了本色,赤色的火焰裹挟着热腾腾的气浪就要作势降临在她所在的人间。
全部的观感只瞬息间归为无有,天与地也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可正当所有人包括林雪奴在内已是落入万念俱灰之际,一道破空而来的锐响打破了死寂!
并非箭矢或是其他暗器,而是一柄飞刀。它如自天外而来,精准地刺向弘善的下颌。
“当”的一声脆响,并不响亮,但极大的力道却让弘善身躯一震,口中喷出的火焰轨迹一偏,刚好擦着林雪奴的身侧掠过,将她身后一根廊柱彻底点燃。
如若不是这把天外而来的飞刀,此刻燃烧的就并非那根立柱了。
弘善睨了一眼那柄飞刀,它击中弘善后竟还能继续飞行,直至深深刺入远方的围墙方才停住。厚厚的院墙上,被挖出锅口大小的洞来。
掰正在刚刚的袭击当中脱臼的下巴,弘善霍然转头,阴厉的目光射向飞刀来处——却见远处尚未被大火完全吞噬的钟楼檐角,一道黑影不知何时悄然独立。
火光交织映衬下,那人挺拔孤峭,脸上覆着熟悉的玄色面具。一双眸子沉静如渊,却又锐利如枭鹰,穿透混乱与烟尘,直射而来。
“呵呵呵,你总算是来了?”弘善怒极反笑。
他要等人终是来了。枭首,今日此处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林雪奴尚未完全明了方才发生的一切,但当她看到了来人,她的心仿佛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所有的愤怒、恐惧、无助,在这一刻全都奇迹般地沉淀了下去。一种难以言喻的安稳自她心底升起。
她说不清缘由,或许是在赵府老宅她曾经被这个人救过一名,又或许仅仅是直觉——她总觉得,到了真正绝望的关头,这个人会出现。
就像那晚,就像现在。
这个人既然来了,那么,她...一定能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她要回去,她要和大伙一起回去,回去赵府,再与他相见。连道别的话都未曾说起,她怎么会甘愿就和那个人永远分别呢?
从殿顶缓缓站起了身,弘善准备迎战。
而山下,号角声、呼喊声、马蹄声,已逐渐清晰可闻,潮水般漫上山来。
“众徒听令,给我守住山门!”他指挥冥蛇一众,试图稳住局势。
但下一瞬,那袭黑影微晃,如一片没有重量的阴影,自钟楼檐角飘然而下,几个起落间已掠过混乱的战场,直逼大雄宝殿。身法之快、之轻灵,在火光照耀下仅仅留下几道残影。其所过之处,激战正酣的诸人竟无人能阻拦分毫,甚至未能让他停下哪怕是一瞬。
“一群没用的东西,快拦住他!!!”有冥蛇的小头目嘶吼。
可他话音还未落,他的一颗头颅已是先一步同身体分开了。
鬼魅般欺近殿前,足尖在起火的栏杆上轻轻踏过,身形却拔地而起,腾飞百丈。
手中寒芒一闪,欲直取殿顶的弘善首级!
如猎鹰般掠过他的视野,剑风亦随之而来。
“来得正好!”弘善狂笑,不闪不避,竟将手中宝葫芦猛地掷向袭来的剑光,同时双掌运气,赤色的真气澎湃升腾。
裹挟着灼热的劲风,悍然拍出!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枭首的剑尖点在葫芦上,竟发出洪钟般的巨响,那只葫芦不知是何材质,异常坚硬,不惧剑锋。
而弘善的双掌紧随而来,炽热的掌风扑面袭来,即便隔着距离,枭首也能感到皮肤传来的阵阵灼痛。
他手腕一抖,剑光倏然分化,如落叶游走于水面之上,避开葫芦与掌风,往弘善周身要穴刺去。
弘善掌法再变,大开大合,赤红掌影如焚天的烈焰,笼罩了全身,竟是以攻代守,悍勇无比。
两人在狭窄的殿顶飞快交手,剑气与掌风交替呼啸,偶尔漏过的劲力将殿顶的瓦片击得粉碎,簌簌落下。
下方,因枭首突然现身牵制住敌方最强的弘善,且冥蛇众又需分兵去阻拦山下正猛攻山门的金吾卫,我方的压力骤减。
赫连万华精神大振,高声道:“好机会!掩护百姓,速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