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马车各具特色。国公府的那一辆自是不必多说,好不气派。除去马车外,还有几匹高头大马与之随行,想来是护院们所骑乘的了。小胡与那马夫是旧相识,赵绯被贬后,二人已是有阵子没见面了。
仅打了个照面,那二人便旁若无人地热络起来。
老四熟悉小胡的性子,他最是喜欢与马夫们攀谈交际,就将其留在门口候着,刚好照看马车。领着林雪奴等其余人往山门行去。
经过另一旁的马车,众人都闻到了一阵馥郁的香气,好闻的不行。
素心口快,就问她家小姐,“小姐,这是什么味道呀,怎地芳香得出奇?让人闻了,颇有沁人脾肺之感呢。”
二狗也点头说是。
林雪奴思索一二,便说出了几种罕见的香料名称。
几人听了一头雾水,这些个名称他们是前所未闻。
林雪奴补充道,这几种香料大多不是产自中原,应是来自西域。她闻得出一些,但是还有一些是她都闻不出的。想来调制这种香料的主人应是与往来西域的商队关系匪浅,且对十分擅长制香了。
听了林雪奴的解答,众人这方了然。
说话的功夫,几人跟随络绎不绝的人流往山门行去。
今日乃是吉日,正是上香礼佛的好日子,山内山外到处都是虔诚的信众。老少皆有,贫贱混杂。
弥陀寺是长安名寺,经历多年营建,每日迎来无数香客。
自山门之前,一路至寺庙正门,需得攀爬很长一段山路。山路上铺设着石阶。每隔不远,便有僧人驻守。
素心笑说,“不愧是长安的寺庙,和尚们懂得出门来迎人呢,这多好呀。扬州的和尚们就不懂这些待客的礼数。”
“休要妄言。”
遭了林雪奴的训,素心调皮笑笑不以为意。
老四道,“其实如此也是好的。香客中不乏老弱病残者,要到佛门之地祈求祷告。山路陡险,若是途中不济,寺内恐怕无法及时予以援手。当下这种,前后照应密切,倒是好的。”
众人也称是。但老四后面又自言了几句,这些话旁人却是没有听到的。
“只是今日...路上的和尚未免多了些...”老四只当自己是犯了疑心病,并未深追。
而林雪奴在经过几位和尚后,心下也是觉得异样。
但究竟是异样在了哪里,她同时也是一时半会的理不出什么线索来。
林雪奴按下这些尚未成形的胡思乱想,跟随众人往寺内的方向行去。
到了寺内,众人跟随林雪奴依次前往大殿、偏殿,上香礼佛。
走了整整一圈,在拜完了所有偏殿的菩萨后,林雪奴领着几人重新回到了大雄宝殿。
这是她母亲拜佛的习惯,到了寺庙要有主到次,再由次到主,最后在大雄宝殿再次向如来佛祖进香。
林雪奴进香、叩拜后,未等起身,她余光瞥见旁边蒲团旁有一方锦帕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起身、礼毕。
待完成了礼佛,林雪奴遂再次俯身,将这方帕子捞了起来。
这方帕子虽是不大,但是做工精细,用料更是考究得紧。
绣了一方凌霜傲雪的红梅。
“多好看的帕子,想必是方才礼佛的人落下的。”素心道。
林雪奴点头,她抬头巡视几圈,但是不见眼前有人来寻。
她又不想这等好物平白地与主人失散,就像她的桃花锦袍一样。
于是和几人商量,先在大雄宝殿门口等等,万一帕子的主人找来了,好赶快将它物归原主。
大伙虽是七嘴八舌,实则都同意林雪奴的做法。
正当几个人叽叽喳喳讲话的时候,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带了几个随从,焦急地寻了来。
几人进了大雄宝殿便开始低头四处找寻,好像在找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稍稍观察后,林雪奴上前同那位侍女交谈。
核对了锦帕上的绣样后,林雪奴可以确定这方帕子便是面前之人所遗失的。
她将锦帕物归原主,又数次回绝了对方想要回赠钱财的感激之举。甚至对方提出,要带着林雪奴去见这方锦帕的主人,林雪奴也都尽数回绝。
那侍女很是不解,她甚少见这世上还有这等拾金不昧、是钱财如粪土的好人?
便试探问道,“敢问这位小姐,可是知道我家主人是谁?”
林雪奴无辜的大眼睛眨了眨,小脑袋也跟着一并摇了摇。
“不知。”她说的是实话。
林雪奴无助地看向她的伙伴们,其余人亦是大眼瞪小眼。
素心心里想道,你家主人还是甚么名人不成?再出名,那能比得了我家姑爷吗?我家姑爷那可是大晋第一弄臣,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哦呸呸呸,这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那侍女见众人如此天真模样,也是笑了起来。起初她心存防备,只当面前的这些人怕是并非善徒,归还锦帕恐怕也是带着一定目的的。
可当下从林雪奴与众人的反应来看,这些人显然并不知道她与主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