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大宗政府都督”一职,堂上三公皆面有困惑。这个官职多年来始终处于空缺当中,无人在职。怎地今日会于京畿府突然出现?
青太师瞥了一眼花公公,见其面色如初。于是他的脸上也再次恢复如常神色。仿佛方才根本无事发生一般。
看来,是皇帝出手了。他心道。
几十名差役开路,后面是金吾卫大队,其后再是十余名锦衣贴身护卫。大宗政府都督的出行阵势可是不小。
林雪奴心头隐约升起希冀,她希望下一会步入大堂的人能够是赵绯。
她自书中看到过,“大宗政府都督”乃是朝之重臣,官拜正二品。司掌刑部、京畿府,统领刑询司法之事。
如果来人乃是赵绯,他一定会秉公办案,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下一瞬,来人出现在了她的视野当中。
玄紫官袍,头戴金冠。雄伟挺阔,英姿勃发。
此人行止之间,确有几分与赵绯甚为相似。
但是很可惜,这人并不是赵绯。
而是曾经的刑部司郎、青太师之子,青鹕。
目光短暂交汇,青鹕与林雪奴二人算是打了个招呼。
林雪奴目色之中流露出的淡淡遗憾,他同样也看见了。
他会以“大宗政府都督”的身份出现在京畿府这件事,无人曾于事前知晓,即便亲如父子,青太师也未曾在早前得知过半点风声。
“恭贺太师,恭贺太师!!!大公子真真不愧是我朝百年难遇的青年才俊,如此年岁便已官拜二品。他日可期,他日可期呀!!!”王司长赶紧狂拍马屁,青太师的回应确是不咸不淡。
那头京兆尹则是暗自难受起来。方才得了林雪奴的相助,没等他高兴多久,突然又冒出来个“大宗政府都督”?
事情的走向再次扑朔迷离起来。
这位都督可不仅是位高权重,更重要的是,它乃是京兆尹的顶头上官啊。
天晓得,青氏这对父子究竟是会同流合污、沆瀣一气?还是针锋相对、分寸不让?
他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过巧妙了。
青鹕开口,表明来意。道,今日得圣上下旨,擢其为大宗政府都督。沈氏一案引得长安全城轰动,遂前来京畿府参与此案的审讯与侦办。
“哦,原来如此!请都督大人上座、上座!”王司长满面堆笑,便是要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来给青鹕。
青太师打断他,依旧是不咸不淡地道,“老朽年岁高了,久站久坐,身子骨都经受不得了。况且审讯断案,本就是大宗政府都督的职责,老朽也不好越俎代庖。二公辛苦,还请好生协助都督,将沈氏一案做好收尾了。”
言下之意,便是主动退出三堂会审。他这一走,剩下的便是官职最大的大宗政府都督要去坐主位了。
“是,恭送太师。”王司长与京兆尹皆抱拳道,领众人齐道。
而后太师领着他下面的人离开大堂。
路过青鹕时,他的步子暂驻,但没有什么话留下。
青太师离开后,花公公前后脚也离去。走之前他到林雪奴跟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二人笑着分别;
如此堂审再开。
师爷将此案先前的案情、线索重新拣选,言简意赅地向青鹕汇报了进展。
京兆尹不肯错过机会,从旁补充不少,将林雪奴与他的一些怀疑、证人证词的反复、案件的疑点等等也都一并陈述。
王司长一旁黑着脸,私下好不嫌弃京兆尹多嘴多舌。
“下官与淑德夫人皆认为,此时结案为时尚早。各中细节尚未清晰,当是暂且按下,将有关人等收押。待到查证实情后,再行判决。”京兆尹禀道。
林雪奴也颔首,同意他的说法。
王司长则提出,沈澜方才自认己罪,只差签字画押。应该当机立断,依律论处沈氏监守自盗、私贩官粮的罪。且应该重盘,好以儆效尤。
堂下的沈澜当然也不肯错过自辩自白的机会,忙呼道,方才乃是逼不得已,方承认罪责。沈氏确是监管不力,丢失了军中采买,但绝监守自盗、私自贩粮。恳请青天明鉴。
王司长骂道,公堂之上岂容你随意翻供?看你是敬酒不吃非得吃吃罚酒,就是欠打!
便要大都督同意,对其上重刑。只要刑罚够重,不怕问不出实话来。
京兆尹不同意,于是二人又开始一来一回地互相驳斥对方的话。
林雪奴一时半会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她看向阶上,那二公吵得很凶。可大都督坐得端正、不偏不倚。
一言不发。这人怎地不似是来查案、审案的???
到似乎、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是在等什么呢?林雪奴困惑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