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供、乱供、伪供,这几个词一出来,王司长的脸色可是不太好看。
“小人、小人...”那证人支支吾吾,慌忙地去扒拉一旁的张大麻子。
张大麻子把他甩到一边去,只低首不语。像是不愿与其扯上关系。
“嗯?!”京兆尹步步紧逼。这个案子审到了这里,他已是找到了突破口。林雪奴的参与当是功不可没,若是没有她的“搅局”,这个极其不可信的证人又怎地会如此轻而易举地露出蛛丝马迹了。
“小人、小人记错了,记错了。到小人这里买粮的不是赵绯赵大人,是、城外十里堡的赵员外...”
“呵。反复无常,言词混乱。”京兆尹扳回一城。
王司长渐露不支。他本就不是断案堂审的料,青太师再清楚不过。
他笑道,“京兆尹无须动气。判案断案,就是如此。抽丝剥茧,迷雾寻踪。证人们的证言是否采纳,当是不能光凭一家之言。沈氏一案的证词、证据,很是充分。那些白字黑子,签字画押的文书,总归不会是假的吧?”
“就是就是。”王司长得了提点,立刻醒悟过来。
对林雪奴道:“林家小姐方才所提出的疑问,本官也解答不了。如果要问,那也只能是沈氏的东家亲自向你解释了。为何他的亲章会出现在这些买卖粮食的文书上?”
“我...”
“你可别和本官说,你的亲章是被贼人给盗走了?”
“...”嘴唇被咬破了,但沈澜说不出话来。他完全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又是谁,通过何种手段陷害了他。他的亲章他至始至终都戴在身上,从未离身。
“哈哈哈,本官就知道。”王司长已是志在必得。
“他自己都没有话说了,林家小姐,你还要为他鸣冤吗?”
林雪奴仍旧是不失礼节,她福了福。
回道,此案之疑点,雪奴方已陈述得十分详尽。这些疑点无关乎证人、证词、证供、证据,甚至于嫌犯如何辩驳。只要疑点尚在,案情就并未完全清晰。在这种情绪下,贸然断案,断是不该的。
王司长暴怒,呵斥道:“本官用不着你来教什么是对,什么是不对!本官鉴于你年纪尚小,又是女子,已是好声好气、三番忍让。怎地你不识好歹,竟敢来教本官做事?!本官看你当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藐视公堂、胡搅蛮缠,妖言惑众、阻公断案。来人,给我拿下!”
林雪奴攥紧双拳。今日之前,她从不曾想过,即便心怀公义,有时怕也难以自证。
“不可!”京兆尹再次出声阻止。
捕快们煞是两难。
而王司长与京兆尹已如水火。二人一人坐高,一人站立,双双怒视对方。
堂下也是混乱开,赵府的一众人这时候全都急了,什么男亲、什么女眷,都铆足劲要杀到堂上。谁人敢动林雪奴,那简直就是要了大伙的命啊。
“圣旨到!!!”
千钧一发之际,堂外有呼声传来。
百姓们听到圣旨来了,当即自觉分立两侧,将主道腾了出来。
堂上的人也都起身,做好接旨的准备。
不久后,花公公率领大队抵达了京畿府。
他笑盈盈地走在队首。
瞧了瞧院内院外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而后对京兆尹笑道:“哦呵,大人这京畿府今儿当是热闹啊。”
“恭迎皇使。”京兆尹抱拳道,脸上的笑容颇有苦意。
“恭迎皇使、恭迎皇使。”王司长堆笑。
青太师只是颔首。
向三人分别施礼后,花公公四下扫视。最后在大堂的一角,见林雪奴正低首立着。
命众人听旨,待众人跪好后,花公公开始宣读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