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绍国,坤德殿,郑和鸾身着澹澹衫儿薄薄罗,她冰肌绰约,雪腻酥香,天然嫩脸修蛾,不假施朱描翠,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几缕发丝还垂坠在鬓边,更显琼发如松,云鬟藤髻。
她用纤纤素手执起甜脆脯,放入如霞的樱唇中,那甜脆的感觉瞬间溢满口腔,她又小酌了一口葡萄酒,更觉平顺甘醇,回味悠长,她娇声吩咐道,“采薇,命人备好炙豚与羊肉羹,哦对了还有五味脯,表兄最是喜欢。若是他来了,我就可以与他一起用午膳了。”
采薇笑意盈盈道,“是!夫人!”
此时小宦官的嗓音尖细的响起,“皇上驾到。”
郑和鸾柳叶眼半含娇俏半含羞赧,其中媚意荡漾,情丝缱绻,见到皇上的俊影,她的朱唇撒娇似的微微翘起,红唇微张,好似欲引人一亲芳泽。
她修长的玉颈下,一片粉酥柔肤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她腰肢如柳,不盈一握,她声音酥腻醉人,“表兄!你都好久没来看人家了嘛!”
桓逖身着螭龙暗纹玄色锦衣,衣服的襕边暗藏金线,他双腿修长有力,步履间威武生风,勾勒出一道碎金般的锋芒,遒劲有型的身材展露无疑,更添几分雍容不可亲近的威严。
他乌黑浓密的头发用一支金簪束起,黑如点漆的俊眸带着横扫千军的凌厉与开疆扩土的野心,目光所及之处,带着上位者的疏离与锐利,其中不乏犀利的冷峻与坚定的威严,他浑身都散发着毋庸置疑的权威与浑然天成的霸气。
郑和鸾只觉得心跳如鼓,似春风拂面般酥麻,怦然又心颤,若是能为他生个一儿半女,与他长相厮守,那将是多么美好又惬意的事啊!她内心如小鹿乱撞般悸动,娇滴滴的迎上前,“表兄!我让人备好了午膳!一会儿我们一起用膳如何?”
桓逖那如佩玉般玱玱的低沉嗓音响起,“好!”
紫檀木嵌螺钿的食案上,鎏金银器中盛着香气诱人的羊肉羹,五色琉璃盘中则是摆放着炙豚与五味脯,郑和鸾殷勤的为桓逖布菜,“表兄,多吃些!别人与你绝情,我是绝不会离开你的,我要永远与表兄在一起。”
桓逖的鹰眸中簇着深邃晦暗的流光,“哦?谁与我绝情了?”
郑和鸾一颦一笑之间,柳叶眼中簇着期待的流光,盈盈的眼波中微妙的心思显露无疑,“就是那南兮公主啊!昨日的春日宴上,她作了一首绝情诗,诀别得很是干脆呢!她说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可见她是恨透了表兄您!不过她倒是个识相的,她说我有鸾凤之姿呢!马上就是上巳节了,到时要举行弋射活动,表兄可想好了要把猎射到的大雁送与谁?”
提到林蔚蔚,桓逖眸中的炽热与暗涌一闪而逝,他坚定道,“无需多想,自然是要送与表妹你。”
郑和鸾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般,粲然一笑,“我就知道表兄你对我最好了!”
桓逖又移驾到珪琳殿,顾晗嫣秀雅的梨涡忽闪忽现,她瑰姿艳逸,仪静体闲,她看似淡淡的倾吐,实则暗戳戳的挑拨,“皇上莫要怪林妹妹,她也是在宫外受到了惊吓,听闻是步将军帮了她呢!也是步将军把她接入我北韶的,她定是对步将军心怀感激,多有依赖。这也难怪,她孤身一人来到我北韶,举目无亲,内心惶惶,觉得自己似萍踪浪影般孤苦无依,如今她好不容易入了宫,皇上理应多多去她的宣光殿走动一番、聊表安慰才是……”
宣光殿,林蔚蔚打了个喷嚏,她秀唇一抿,嘀咕道,“定有小黑莲说本小仪的坏话,哼!你这莲妖,看我不剪了你的黑莲枝,把你的叶子一片一片拔下来,再把你碾碎了喂鱼!”
一凉飕飕的嗓音倏而响起,“林小仪好大的威风呢!”
林蔚蔚惊慌的站起身,此刻殿内忽然静得可怕,青葙也不知何时悄悄的退了出去,她赶紧行了个礼,柔声道,“妾参见皇上!”
桓逖黑如泼墨般的狭长眸底簇着幽若寒潭般凄冷晦暗的流光,他紧紧的觑着她,似金石击鼓般再次打破这片刻的死寂,“有一句话你说得很对,郑夫人自是有鸾凤之姿,她小字女王,朕则字万岁,我们从小就定下姻亲,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说话间,他伸出骨节分明、戴着玉韘的手,掐住了她秀美的天鹅颈,这只悬在她细嫩的脖颈之上、青筋暴起的手猛地收拢,林蔚蔚只觉得空气被粗暴的阻隔,她用力的拍打着他如铜墙铁壁般的手臂,他那带着薄茧的指腹紧紧的贴合着她细腻的脖颈,他甚至都能触摸到她那因恐惧与窒息而剧烈跳动的脉搏。
他眸色微寒,声音冷硬,“就算朕不碰你,你也要给朕安分守己,如若你还顾念着南兮,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儿,不要动那些歪心思,也别肖想那些绝无可能的人,懂了吗?”
见她点头,他倏然放开她,骤然间涌入的空气如冰刃般划过她的喉咙,她剧烈的咳嗽着,娇躯震得微微发颤。她泪眼盈盈、小心翼翼的觑着他,宛如受惊的兔儿般怯生生、软糯糯。
他声音冷硬如玄铁,“林苾棠,游戏结束了,你若想活命,就给朕好好的伺候郑夫人,可懂?”
她慌乱的点着头,不敢有一点造次。
他震怒般大袖一拂,把旁边案几上的杯盏一扫而落,那清脆的玉碎之音伴着他绣着金边的玄色衣袍下摆所发的窸窣声与他六合靴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归于沉寂,他身影消失在殿门外,青葙则是惊慌的跑了进来,她带着哭腔,轻颤着扶住她,“小仪,您怎么样了?皇上他,他打你了?”
林蔚蔚宛如猫儿般,悲戚的啜泣着,“嗯!他扇了我两巴掌,警告我让我安分守己,不要动歪心思!”林蔚蔚瞥见了门口那抹暗影,所以继续添油加醋道,她肩膀一抖一抖的好不可怜,声音断断续续的好不怜若,“他还说,说只爱郑夫人一个,让我好生的伺候郑夫人,就连,就连与她亲近的冯充华也不能怠慢了,若我再敢对冯充华不敬,他就狠狠地惩治我!非打得我皮开肉绽不可!”
青葙心疼的哭了起来,“怎么说小仪您也是从南兮来的公主,皇上他,他怎能如此待您?我可怜的小仪,奴婢真是心疼您……”
林蔚蔚喁喁私语,小声道,“一会儿给我画个五指妆,定要让她们知道我被皇上惩治了!”
青葙立马心领神会,她亦是压低了声音,声如蚊讷道,“奴婢知道了!小仪放心。”
待青葙为林蔚蔚“上药”,她内心静下来仔细思索着刚刚桓逖说过的话,‘郑和鸾小字女王?他则字万岁,这合起来就是女王万岁?抑或是万岁女王?他为何要告诉我这个呢?’接着她忽而灵光一现,想起了很久之前在林府的那个夜晚,他对她说过,并且他还让她保证,绝不可告诉旁人,他字纯嘏,纯嘏就是大福的意思,因此她才会在私底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唤他大福,所以他告诉她这个,就是再次向她申明,他的身份是假的,他根本就不是独孤嬴,不是这北韶的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