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绍国,坤德殿。
婢女采薇正携一众婢女为郑和鸾梳妆打扮,郑和鸾眉目间浸染着被娇宠惯了的明媚与恣意,她红唇微翘,语娇意酥道,“今日本宫在这殿内设春日宴,定要艳压群芳,超群绝伦才是!还有记得给我簪一朵最最贵的牡丹花。”
采薇莞尔一笑,娇俏道,“夫人您本就是风华绝代,有国色天香之姿,母仪天下之态,这些装扮不过是点缀夫人您的美丽罢了!”
听罢郑和鸾很是舒心,她玉颊生晕,粉面上一点朱唇,神色欲语还羞,说不出的柔媚细腻,“瞧你,就会打趣我,快快给我打扮,不要误了时辰。”
采薇恭敬道,“是!夫人!”
琳珪殿,芄兰伺候在一旁,试探的问询,“贵人今日可是也要素雅的打扮?”
顾晗嫣宛如一朵洁白的雪莲,极清极妍,她看似如同花间朝露般,柔情似水,恬淡如菊,“越是素净越好,也无需太多的头饰,万不可抢了我们郑夫人的风头!”
芄兰则是小心的规劝着,“奴婢不懂什么以退为进,只觉得贵人正值韶龄芳华,若不好好的打扮一番,岂不是辜负了贵人这妍姿风华?”
“你尽管照我说的做就是!”她宛如星河般的美眸中揽着熠熠似水的流光,那其中承载的,是对那高位的旖旎遐想与无尽盼望。
芄兰低眉顺目道,“是!贵人。”
这日林蔚蔚也没有做过多的装扮,只是简单的打扮了一番。来到了坤德殿主殿,这里绣闼雕甍,画栋朱帘,玉凤衔铃,金龙吐佩,侈不可极,奢不可穷。
林蔚蔚被引导的婢女带到一席位前,跪坐在以金银丝织就的席垫上。
待众美人妃嫔皆已入席,郑和鸾迈着雍容华贵的莲步,仪态万千的迈入了绣闼,她身着天水碧绞缬点梅罗大袖绢衫,外罩雪青纱縠襦,下着缠枝宝相纹留仙裙,脚踩镶嵌珍珠的翘头履。她迎风时似碧霄流云,行走时若琼枝花树,通身似缭绕着华光般,容色绝丽,高雅端庄,让人不敢逼视。
她头戴金步摇冠,其上缀满金珠花树。她画着天仓眉,是以貂毫笔蘸橐驼乳调螺黛画成,寓意五谷丰登,是这北韶唯有皇后才可以享有的殊荣。她眉间贴绿松石花钿,双颊的胭脂斜扫至鬓角,朱唇上的口脂红艳娇俏,半含娇嗔半含秋水的柳叶眼似染了一层明丽的霞色,碧眼流光,灿若星辰。
众妃嫔皆是起身行礼,“妾参见郑夫人!”
郑和鸾享受着这种睥睨众生,被人仰视与朝拜,凌驾于众人之上的畅快感觉,她面上始终带着清冷与娇矜之感,她觑了众人一眼,威仪道,“都起来吧!赐座!”
众妃嫔亦是如莺啼般,齐声道,“谢郑夫人。”
宴席开始,郑和鸾素指纤纤,执琉璃盏浅抿一口,染了蔻丹的凤甲似梅花映霜雪,她瞧着坐在席上的林蔚蔚与柳千漪,尽显真诚道,“林小仪与柳美人是新入宫的,以后我们就都是自家姐妹了,还望众姐妹互相扶持,同心同德,好好的伺候皇上!”
各妃嫔再次同声应和,“妾谨遵郑夫人旨意!”
一鬓边簪着琥珀杏花的妃嫔秀眉轻蹙,她眼神悲悯,好似在为林蔚蔚感到担忧,亦有种劫后余生、为她感到庆幸与喜悦之感,她语气轻柔,柔情似水般的开启檀口,“听闻林小仪在鸿胪驿馆遭奸人构陷,险些就没办法入宫呢!姐姐真是为你捏了一把冷汗!”
林蔚蔚则也是面带悲楚,她怜若的低下了头,暗暗在心中道,‘你为我?我若是被陷害成,你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你这只口是心非、虚伪的兔!’她面上带着感怀,娇弱道,“多谢姐姐挂心!”
另一簪着赤芍药的妃嫔则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眼含不屑,语带讥诮,“呦,林小仪你簪的是什么花?野菜花吗?”
众人听到她的说辞纷纷掩嘴偷笑,林蔚蔚则是不卑不亢,因为今日除了送到她宣光殿的,其余送给各宫美人的鲜花皆是富丽名贵的娇花,她别无他法,只好簪上这荠菜花。
林蔚蔚夭桃秾李的嫽妙俏颜上闪过一丝暗笑,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丝丝铿锵与威仪的意味,“此乃荠菜花。古籍有云:‘春宴簪荠,以警奢靡。’这荠菜花花谢后可将花籽收入太仓,可保农耕时有籽可撒,农收时耕耘有得。虽说北韶是马背上的国家,可自古寓兵于农,兵马不动,亦是粮草先行,农耕对于每一国来说,都是影响国祚的大事,因此我今日效仿古人春宴簪荠菜花,除了警戒自己不要过于奢侈外,还要感恩今日得食这每一粒一粟,皆是百姓辛苦耕耘所得。”
听了林蔚蔚这一席话,美人们皆是无言以对,她们面色窘迫,羞愧的不敢抬眼。
刚刚那嘲讽林蔚蔚的簪赤芍药美人毫无羞耻般,自然的转移了话题,“听闻妹妹爱作诗,咏雪叹梅,叙景或是抒情,可有擅长的方面?”接着她状似难为情道,“姐姐不才,刚也做了一首诗,就献丑送与妹妹吧!针是贯线物,目中恒任丝。得帛缝新去,何能纳故时。”
听了这诗作,美人们神色各异,皆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有人眼底闪过一丝喜色,有人则是微讽的勾起了朱唇,更多的,则是嘴角泛着鄙夷与轻蔑的笑,美眸中渗出丝丝缕缕的似冰刃般的怨毒。
‘这诗我听懂了,是暗喻皇上有了你这个新人就忘了我这个旧人?那姐姐我就把古人写的绝情诗送与你这小黑莲。’于是林蔚蔚轻哂一声,她肌骨莹润,举止娴雅,她美眸微闪,仿佛揽尽了九天的星辰,美得让人炫目,“既然姐姐送了我诗作,那我也要回赠一首送与姐姐。”
于是她红唇轻扬,吟起了诗作,
“有所思,乃在大海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