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云微微皱眉,警惕地打量着白攸。
躺椅上的人将脸上盖着的话本拉下来,半眯着眼看向他们,目光在阿芜身上扫了一下,打了个哈欠,“区区眷属的假身还敢跑到皇城脚下,厉害。”
楚卿云对他的阴阳怪气很是不满,但仍是有些担心地看了看阿芜。她果然因为在仙人的领域待了太久已成了眷属吗?她如今这样来到京城,是否真的如白攸所说会有什么危险......
“咦?”阿芜睁大了眼,“仙人?”
这下轮到白攸皱起了眉头,和楚卿云一样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你忘了吗?就是那个帮葛和生延命的那个仙人。”阿芜讶异地看了看他们两人,仿佛在问你们是怎么到一起了一样。她又抽了抽鼻子,用一种探究的闪烁目光盯着白攸看,把人看得似是有些不自在。
“他可不是什么仙人。你别再被他骗了。”楚卿云斜着眼看他,脑子里似乎有很多线头被捋顺一样逐渐清晰起来。
是白攸帮葛和生延命,那么阿芜也是从他那看到了固定游魂的方法......固定母亲魂魄的南海珠,可能与母亲有仇的人......楚卿云看着白攸一脸将将想起阿芜是谁的表情,那种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懒散态度,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憋闷和愤怒。
他到底做了什么,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他又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哥哥的变化到底是不是和他有关,他又知道些什么?楚卿云仿佛胸膛里烧着快要喷发的岩浆,他明知道眼前的人可能知道着最多的消息,可他就是没法轻易地、平心静气地向白攸开口。他本来打算从小皇帝那回来之后,再平复平复心情,找白攸聊聊,但现在他心里那种没有太多证据的怨恨又一股脑堵在胸口,难以平复。
“是你把我母亲的魂魄拘在珠子里的?”楚卿云走到白攸面前,低着头死死地盯着他,“就做过这样的事还好意思住在霞姨这?你究竟来这里做什么?”
虽是问句,但满是责问的肯定口气。白攸听他说话里都有颤音,仿佛下一秒拳头就要砸上来似的,他挑起眼看了看,慢慢站起身来。
阿芜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欲言又止了片刻,最后还是闭上了嘴,默默将院子里看起来容易碎的、容易坏的都挪动到墙角去。
楚卿云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深吸了一口气,“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和你打架的。我就是想弄清楚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哥到底为什么变成那个样子。我不想为一个我自己得不出的答案一直纠结下去,他死了,我还得往前走。”
白攸眼里闪过一丝讶然,他微微张嘴又紧紧抿回去,僵持了半晌,终于开口道,“你已经放下了。”
“我还在学。我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过。”楚卿云降低了音量,语气稍平复一些,“楚歆鹤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不应该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恶人。你能告诉我吗,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攸眼里有些黯然,见他没有要开打的意思,又坐了下来,这次他倒是没有无视楚卿云的话,语气平淡地说道:“我知道一些,但也只知道一半。如果你觉得他以前是个正义心善的人,是因为什么变故一眼之间就变成这样的,那我只能说你错了。他从来就不是所谓的好人。”
“你知道的那一半是什么?”
“......他应该是,做了一个梦。”白攸道。
“什么梦?”楚卿云皱着眉,觉得这个回答显得不太可靠,可白攸看起来又不像在骗他。
一直和花盆水缸一起在墙角罚站的阿芜此时三两步跳了过来,问道,“和刚才你的梦有关吗?”
白攸不太高兴地打量着阿芜,阿芜全当没看见他的臭脸。
“咚咚咚...”
此时忽然敲门声起,若是瑛霞回来肯定不会敲门。三人互相看看,楚卿云叹了口气走去开门。
门外竟是田宵凉。
她果然换了一身亮眼又合身的新衣服,宝蓝色的缎面,银线绣的纹样,果然衬得人精神而挺拔。
“田姑娘?”楚卿云让开位置,朝着里面道,“阿芜——小凉来了。”
“阿芜也在呢?”田宵凉惊讶道。
阿芜三两步窜过来,两人热热闹闹地又手挽着手笑了一会。可还没等阿芜说话,田宵凉便先轻轻放下手,对着楚卿云开口道,“恩公,敢问白攸白公子是否也在?”
“在你找他?”楚卿云往里看了一眼,眉头又皱了起来。
田宵凉拱起手好好地行了一礼,“失礼了。我是代杨烨杨大人来,请楚公子、白公子到府上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