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之几乎是逃出餐厅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姜澂只是说了一句“你今天有点反常”,她就慌得像被人当场抓包的小偷。她的心跳很快,脸上泛起红晕,脑海里还在循环播放昨晚那个梦。梦中姜澂紫色的眸子,落在她唇上的吻,还有那些她不敢再回想的触感……就像刚刚发生。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静。”她对自己说,“姜澂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觉得我反常,不是知道了我的梦,我只要表现得正常一点,她就看不出来。”
但她知道自己不正常,从睡醒开始,她就不正常了。
在餐厅的时候,她不敢看姜澂的眼睛,不敢靠近她,不敢和她有任何身体接触。以前她会和姜澂一起吃早饭,现在她坐到餐厅最远的角落,以前她会和姜澂一起回房间,现在她逃似的离开了餐厅。
她以为姜澂不会注意到,姜澂那个人,对工作以外的事情从来不上心,连衣服都是同一个款式不同的颜色。
但她忘了,姜澂对她的事情,比她想象的要上心。
苏知之倒了杯凉水,正想着调整好状态再去姜澂房间,想着怎样能看起来自然点、正常点。
门铃响了,按门铃的频率一听就是姜澂。
苏知之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没有动,她想假装不在,但门铃又响了,比刚才更急促。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三秒,才打开门。
姜澂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训练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银色的短发还带着水汽,像是刚洗完澡,和梦里一模一样。
苏知之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的目光在姜澂的领口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脸从脖子开始往上红,像是开了一朵绚烂的桃花,一瞬间就蔓延到了耳尖。
“姜指挥,你怎么过来了?”苏知之侧身让她进去,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她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攥得泛白。
“久等你不来。”姜澂边说边走进房间,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椅子上坐下,而是站在玄关位置,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房间。
苏知之跟在她后面,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砰砰跳个不停。
姜澂的目光停在浴室的门上,门是半开着的,从里面透出湿气,地面上有未干的水珠,从浴室门口一直延伸到洗手台。
脏衣篓里,苏知之早上换下的睡衣和小内随意地堆着,不知是因为洗澡的水珠溅出还是其他的原因,看起来有湿润的水渍。
“你早上洗澡了。”姜澂的声音很平,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知之的心跳漏了一拍。“……嗯。”
“你平时都是晚上洗澡,早上只洗脸刷牙。”姜澂转过身,看着她,“今天为什么早上洗?”
苏知之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能说什么?说“因为昨晚做春梦出了一身汗床单都湿了”?她说不出口。
“我……我昨晚没睡好,出了一身汗。”她选择了最保守的说法。
姜澂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的手腕,那里戴着运动手表。苏知之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声,心率显示110……112……118……并且还在向上攀升。她什么都没做,站着,心跳118。
“你在紧张。”姜澂说。
“没有,怎么会……”
“你的心跳很快。”姜澂平静陈述事实。
苏知之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但这个动作更暴露了她的心虚。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无论怎么躲,都躲不过姜澂的眼睛。
姜澂代号“鹞鹰”,苏知之没想到她把这种侦查手段用到了自己身上。
姜澂没有继续追问,她走到桌前,拿起桌上还剩下小半杯的水杯,看了看,又放下。然后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到苏知之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步。
苏知之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姜澂又向前一步。苏知之又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床沿,无处可退。
她坐在床边,仰头看着姜澂,姜澂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短发在灯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黑色的训练服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冷,更硬,更像一把出鞘的刀。
“苏知之。”她叫她的全名,声音很轻,但有一种不容回避的重量,“看着我。”
苏知之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你在躲我。”姜澂说。
“没有。”
“你从早上开始不敢看我,不敢靠近我,不敢和我单独相处,你吃饭坐到最远的角落,以为我没注意到?”
苏知之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姜澂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也没睡好。”
苏知之的呼吸停了一拍,她抬起头,看着姜澂。姜澂的眼睛里有血丝,和她一样。
“你做了梦。”姜澂说。
苏知之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迅速低下头,不敢让姜澂看到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