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一辈子不认你,你在719 ,我可以让你在信息科,在我眼皮子底下更好地保护你。但那天,我看到你在岛上的战斗报告”他的声音哽咽了,“原本我和姜澂说,你们只要去侦查位置就行,但是你们选择直接去岛上,在非常险重的环境里抗住压力,完成了这么大的任务。那些被囚禁的女性的力量汇聚到你身上,你让她们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那一刻,我想,我的外甥女,长大了,会有自己的选择,也许可以承担更多的东西,或许我是时候把真相告诉你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苏知之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相框的玻璃上。照片里那个三岁的自己,笑得没心没肺,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复杂。
“你恨我吗?”江岳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听到答案。
苏知之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妈妈江芷。想起那些年妈妈一个人带着她,起早贪黑地工作,从不抱怨,只是偶尔会在深夜对着窗户发呆。想起妈妈从来不提“外公”两个字,但书桌抽屉里一直锁着一张照片,后来她偷偷看过,是年轻的外公抱着妈妈。
她想起妈妈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人不是不想回来,是回不来。”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我不恨你。”苏知之抬起头,看着江岳良,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微微上扬,“我妈说过,你不是不想回来。你是回不来。”
江岳良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是,”苏知之的声音认真起来,“以后等我们灭了西方邪神势力的那一天,你得跟我妈解释,你自己跟她说。”
江岳良愣了一下。
“我不替你做传话筒。”苏知之擦了擦眼泪,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你自己欠的债,自己还。我妈等了你三十年,你至少该当面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江岳良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好。”他说,“我去见她。”
苏知之点了点头,把相框还给他。
“这个你留着。”江岳良没有接,“本来就是给你的。”
苏知之低头看着照片里温馨的一家五口,还有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女孩,把相框抱在了怀里。
“外公。”她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江岳良听到了。
他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窗外,夕阳已经落下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余晖。
苏知之抱着相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姜澂靠在走廊的墙上,双臂抱胸,白发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她没有走远。她一直在这里。
“你偷听了?”苏知之问。
“没有。”姜澂站直身体,“但我猜到了。”
“猜到什么?”
“猜到他是你外公。”姜澂的语气平淡,“白虎护法江岳良,三十年前‘牺牲’,他的女儿姓江,你母亲姓江,刚开始你进来,他让我把你放在最安全的信息科,像他这种不苟言笑的老古板对一个看起来没任何长处的菜鸟这样,不难猜。”
苏知之瞪了她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这是他的秘密,不是我的。”姜澂看着她,“而且,这种事,应该由他自己告诉你。”
苏知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我现在只想快点把邪神势力搞垮,让老头子可以早点回家认亲。”苏知之深吸了一口气,“要不晚上加练?”
“劳逸结合,你不能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去对待一项长期任务,不然你干不下去的。咸鱼苏,你怎么转性了?”姜澂拍着苏知之的肩膀调侃道。
“你嘴巴好毒,以后叫你鹤顶姜好吗?你喝水为什么没把自己毒死……”苏知之对姜澂做了个鬼脸,刚刚沉重的心情轻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