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不觉得,我有点眼熟?”江岳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苏知之一愣,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花白的头发,三七分梳理得一丝不苟,微微偏向方正的脸型,浓眉,高鼻梁,眼睛虽不大但是有神,嘴唇偏薄,带着坚毅。她确实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您?”她试探着问。
江岳良笑了,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种苏知之说不清的情绪。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拿起那个相框,递给她。
苏知之接过来,低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照片里是一家五口。一对年轻的夫妻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笑得很灿烂。站在身后的看起来是年轻夫妻其中一方的父母,母亲慈和,父亲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军装,眉眼间和江岳良有几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
那就是江岳良!
苏知之盯着那张照片,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转动。那个年轻女人的脸,和她妈妈有七分相似,年轻男人的脸很像童年时她爸爸的样子,那个小女孩的脸……是她自己。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看着照片,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这是你三岁那年拍的。”江岳良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你妈妈叫江元春,是我女儿,她生于正月里,就叫元春。我,是你外公。”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苏知之握着相框,手指在微微发抖。她看着照片里那个年轻的男人,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眉眼、轮廓、笑起来的样子,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了。
她的妈妈江元春,长得像他。
“可是……”苏知之的声音有些僵硬,“我外公在我妈妈年轻的时候就失踪了。我外婆和妈妈找了他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妈妈说过,外公可能已经不在了,但是她心里觉得外公还在。”
“她们没有找错。”江岳良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确实失踪了。但不是意外,是我自己选择消失的。”
苏知之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
“三十年前,我是华夏四大护法之一的白虎护法。”江岳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四大护法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守护华夏的灵气平衡,抵御外敌入侵。我的职责是镇守西方,监控西方邪神势力的动向。”
“那时候,你妈妈刚结婚,有了你。我以为我可以在守护国家和陪伴家人之间找到平衡,但我错了。”
他的声音沉重,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那一年,西方邪神势力策划了一次大规模渗透。他们的目标不是摧毁什么,而是绑架四大护法的家人。用最亲近的人作为筹码,逼迫护法们背叛。朱雀护法的妻子被绑架了,至今下落不明。玄武护法的儿子被下了诅咒,卧床十年。青龙护法——”
他看了苏知之一眼:“青龙护法,就是姜澂的师父。他的家人在那次事件中全部遇难。”
苏知之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得到消息的时候,邪神势力的人已经在去你家的路上了。”江岳良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来不及多想,做了一件事,就是我伪造了自己的死亡,同时制造了‘江岳良叛变’的假象。”
“那时候您一定很艰难吧。”苏知之的声音很轻。
“没办法,不容我犹豫,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放弃来找你们。”江岳良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只有白虎护法‘死了’,家人‘不知情’,他们才没有理由继续盯着你们。”
“我改了身份,换了容貌,从一线退下来,组织调我到719基地。我不能再联系你们,不能再出现在你们面前,因为一旦被他们发现,所有的牺牲就白费了。”
苏知之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妈……她找了你很多年。”她的声音在发抖,“她每年清明都会给你烧纸。她从来不提你,但我看到她偷偷哭过很多次。”
“我知道。”江岳良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每年都会远远地看她一眼。她结婚的时候,我站在酒店对面的楼顶。你出生的时候,我躲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里。你上小学第一天,我站在校门口对面的马路上。”
“你看不见我,但我一直都在。”
苏知之握着相框,指节泛白。
“我以为,只要你们平安,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江岳良擦了擦眼泪,“但没想到,你还是卷进来了。”
“我查过你的档案,你加入719局确实是个意外。冥冥之中,你也成了一名警察,当时市局和719局的同志信息互通不及时,又事急从权,让你去解救姜澂……直到看到你的名字出现在719新队员的名单里,我才知道,你来了。你注定要走这条路,就像我注定是白虎护法一样。”
他看着苏知之,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骄傲,也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