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是厢房,房门紧闭,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
姜澂没有进去,而是绕到了绣房的背面。
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巨大,枝叶茂密,月光几乎透不进来。树干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树洞,苏知之伸手进去摸了摸,摸到了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她抽出来,借着月光看。纸条上的字迹各不相同,有的工整,有的潦草,但内容都差不多,记录巡逻时间、守卫换班规律、岛上建筑分布,还有一些人名和房间号。
“庄严寒。”苏知之看到其中一张纸条上写着这个名字,后面跟着一行小字:“教坊司,东厢第三间,可信。”
“有人已经在组织内应了。”姜澂接过纸条看了看,“这个庄严寒,应该就是叶明凌提到的那个‘假装被驯化’的人。”
姜澂收起那些纸条,“我们先根据罗盘指引,破除信号屏蔽,然后撑到救援到达。我在登岛之前,已经飞到稍远点有信号的地方,给总部发去了这座岛大致的位置,但范围太大,支援力量过来加排查位置需要时间,如果在救援来之前惊动了他们,怕是他们会玉石俱焚。”
苏知之看向手腕上的定位手表,屏幕上只有一片雪花,信号完全被屏蔽。
她颔首:“岛上没有通讯,我们给不出更精准细致的定位,就是孤军奋战,而岛上至少上百个被囚禁的女性,光靠我们两个人救不出去,必须撑到支援。”
姜澂拿出罗盘,罗盘的指针在缓缓转动,有规律地指向岛屿的中心方向。
她指着中轴线尽头的“皇宫”,“阵法的核心应该就在那座宫殿下面。”
“皇宫里肯定守卫最多,我们怕不能从地面进去了。”苏知之问道。
“我们从地下走。”姜澂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地面的石板,“叶明凌的笔录里提到,绣房后院有一口枯井,井下有暗道,可以通到皇宫附近。她是在勘察逃跑路线时发现的,但没有用上,因为她选择了从海上逃生。”
苏知之跟着她绕到绣房后院,果然看到一口被杂草半掩的枯井。井口不大,直径不到一米,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姜澂从怀里拿出一颗夜明珠,往井里一扔。珠子没有落地的声音,而是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咚”。
“底下不是水,是泥土。”苏知之欣喜道。
“不深。”她率先攀着井壁的石缝往下爬。
苏知之后面跟着。
大约爬了五六十米,脚踩到了实地。井底是一条横向的通道,通道不高,需要弯腰才能通过。两侧的墙壁是用石块砌的,看起来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工挖掘的。
“这条暗道不是叶明凌挖的。”姜澂用手摸了摸石壁上的痕迹,“这些石块有年头了,至少几十年。可能是当年建岛的时候就修好的,用来运送物资或者……处理‘不听话’的人。”
苏知之心里一寒。
暗道很长,弯弯曲曲的,空气潮湿而沉闷,带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还有一些隐隐的血腥气,让人呼吸不畅。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不是月光,而是某种蓝色的、像是荧光的光。
苏知之看了眼罗盘的指针,指针向上。
“我们已经在皇宫底下了?”苏知之露出一丝微笑。
姜澂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放慢脚步,示意苏知之贴着墙壁往前挪。
暗道的尽头是一间地下室。地下室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中央摆着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木盒。木盒的盖子半开着,从里面透出幽幽的蓝光,那光芒苏知之见过,在长白山。
“龙纹玉佩。”苏知之压低声音说。
但吸引她注意力的不是玉佩,而是石台周围的东西。
地下室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的线条是暗红色的,不是朱砂,而是汩汩流动的血。
法阵的每一个节点上都放着一件东西:一缕头发、一片指甲、一件被撕破的衣物、未成形的胎儿……每一件东西都代表着一个被囚禁在这里的女人。
而那些暗红色的线条,正在微微发光,像是有血液在其中流动。
苏知之盯着那些东西,手指开始发抖。她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们在用这些受害者的怨气喂养玉佩。”姜澂的声音冷得像冰,“玉佩本身是纯净的灵器,但如果被怨气污染,就会被利用”
“他们要把玉佩变成邪器?”苏知之问道。
“不是变成邪器,是用怨气激活玉佩中某种沉睡的力量。”姜澂蹲下身,仔细观察法阵的纹路,“这个法阵我在古籍里见过,叫‘怨灵引’,能把人的负面情绪转化成灵力,注入到某个载体中。怨气越重,注入的力量越强。”
她站起身,看向石台上的玉佩:“他们不是在污染玉佩,是在用怨气充能。等能量蓄满了,玉佩就能用来打开什么东西,比如归墟中的天魔通道,一旦打开,此方世界必将经历浩劫。”
姜澂的声音很沉,“但不管他们想做什么,我们得先拿到这块玉佩。”
她走向石台,确定周围没有陷阱后,伸手去拿那个木盒。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